（番外脱离主线，是本书中某一节点。祝大家新年快乐！）
终于……确定是否怀孕的日子到了。
海灯节后的第三天午后，几声敲门声，让躺在床上晒太阳的我整个人僵住了。
是七七。她的小脑袋从矮墙上探进来，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屋内。
钟离起身去开门，两人的对话没有多久，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钟离微微点头，然后大门便重新合上。
没等钟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立刻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开始下一场哭闹大戏的准备阶段。
深呼吸，酝酿情绪。
等到他一只脚刚踏进门……
“呜呜呜！”
我立刻开嚎，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足够响亮。
“我不想出门！呜呜呜！”
被子外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
半个小时后。
钟离坐在床边抱着我，他已经差不多把提前准备以应对情绪崩溃妻子的话都说尽了。
每一句都说得很温柔，每一句都说得很耐心，每一句都换着花样说了好几遍。
很显然，并不够。
别看我哭什么他都能接，但我什么都不听。
“呜呜……”我擦着早已哭干的眼角，其实已经没眼泪了，动作还得做。我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蹭，蹭得眼眶更红了，然后偶尔抽泣两声，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可怜：“你不爱我了……呜呜……”
此话一出，他把怀里裹成茧的我抱得更紧了。
“我爱你。”他的声音无比温柔，掌心贴着我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
“我们约定过。”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即便生气，也不可说此等气话。”
我从被子里探出眼睛，仰头看他。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直视他的映着我身影的眼睛慢慢道出脑海中的话语：“你之前生气还让我滚出璃月呢。”
他眼里的光都静止了一瞬，然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奈、思虑、还有认输。
往往一场辩论的胜利，并不在于争论多激烈，双方多么巧言善辩，而是一句关键语。
一句无法反驳的事实。
一句能把对方哑口无言的事实。
因为我掌握这句关键语，所以在漫长的未来，每一次辩论我都有杀死比赛的能力。
颤抖吧，我的夫君。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着，眼眸里光暗明灭，情绪翻涌，最后归于一种打算蒙混过关的俏皮。
“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然后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我的唇上。
缠绵的吻，落在唇上、脸颊、额头，每处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央求我放过他。
“我爱你。”
我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在他怀里挣扎几下：“我们不去医院……呃……不卜庐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顺便用他的袖子蹭了蹭眼泪。
他松开我一点，伸出手，捏了捏我哭得有点发酸的脸颊。指腹贴着皮肤，轻轻揉了揉。
“今日不去，明日也要去。明日不去，后日就要去。明日复明日，若是拖下去，难免夜长梦多。”
他的拇指还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
可恶，他说的对。
我瞪着他，他也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逃不掉的”。
而且……
我看他满眼期待的样子，想来夜长梦多的人不止我一个吧。
*
不卜庐。
熟悉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清苦的味道、甘甜的味道、辛辣的味道，它们纠缠在一起。
诊室外排队的人不算多，但每一个都面色各异，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惊慌的。
我坐在诊室外的那排长椅上。
长椅是竹制的，坐上去有点凉，有点硬。
我缩了缩，往钟离那边靠了靠。
他坐在我身边，一只手被我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看着从诊室出来的人，有悲有喜。
也有和我们一样来看喜脉的。
一个人来的年轻姑娘，进去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的时候面色缓和多了。
一对中年夫妇。他们进去的时候，脸上带着喜色。男人穿着件半旧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扶着女人的手，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女人微微笑着，另一只手护着小腹，眼里有光。出来的时候，两人却泣不成声。
七七正好从旁边经过。
我拉住她小声问：“七七，那对夫妇……怎么了？”
七七歪着头看了看那对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回头看着我。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也没有起伏：“白术说，他们的孩子发育不全，会自然流产。”
她说完就走了，继续去叫下一位病人。
我愣在那里。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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