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通知他来一趟,我当面和他聊聊。”赵山娃不假思索地吩咐道。
姚新京却连连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道:
“通知他?他也不会来的。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性子像个娘们似的,做事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样。平时就爱钻在技术室里,摆弄那些布料和纸样。现在正闹情绪呢,没个准主意:一会儿想调走;一会儿想停薪留职,自己单干;厂子放假一年多了,不知道他现在干啥呢?他不认识你,哪肯来厂见你啊?”
山娃闻言,沉默了许久,心想:技术科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服装厂要想接订单、起死回生,缺了靠谱的技术人员,就是纸上谈兵。刘东义的技术是实打实的,没人能替代。可他闹情绪,不肯来,这可怎么办?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过了半晌,他抬头看向姚新京,语气里带着点急切问道:
“姚科长!那你说该怎么办?这技术科长的位置,非他不可,可他又闹情绪,不见得干不干?叫他又不肯来,你给我出个主意,咋办?”
姚新京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试探地说:
“赵厂长!我说了,你可别不爱听,怪罪于我呀?”
“不会不会!有话你就直说,我不会埋怨你,更不会怪罪你的”山娃表态说道。
“除非……除非,咱们去他家找他。当面和他谈谈,听听他心里到底憋着什么气?现在厂里是非常时期,要想尽快恢复生产,只能礼贤下士,主动去登门拜访了。
这显着你没有官架子,平易近人。有技术的人,觉得自己有资本,就不怕以权压人的人,他也一样,不吃那一套,要是你大度点,在职务待遇上,再增加点报酬,他不会不干的,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嗯!”赵厂长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觉得姚新京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连忙追问道:
“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我跟你一起去,当面和他聊聊。”
“知道知道!”姚新京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瞟了一眼赵山娃,语气轻松了些,继续介绍说:
“他家就在县一中的家属院里,离咱们厂不远,骑车过去,十多分钟就到。”
“那好!”山娃当即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麻利地穿在身上,着急地对他说:
“走!事不迟疑,咱俩现在就骑自行车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姚新京应了一声,跟着赵山娃走出了办公室。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服装厂的大门外。街上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着,混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还有路过“嗡嗡”的汽车声,谱成了一曲九十年代县城独有的乐章。
寒冬下午的阳光,透过兴隆县一中校门口、那排老杨树的枝条,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枝条“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经年往事。。。
赵山娃——如今厂里人都喊他赵厂长——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校门口,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红砖围墙被岁月浸得有些发暗,墙角蔓延的爬山虎依旧枯叶萎黄,恍惚间,竟与十多年前那个冬日里的景象重叠。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得让人猝不及防。他睹物思情,回忆起了自己在县一中复习高考的时光,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那是1979年的深冬,刚下过白皑皑的大雪,兴隆县的山城被银装素裹,北方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卷着雪沫子,刺得人睁不开眼。
山娃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揣着兴隆县水建队,开的入校复习考学《介绍信》,指尖被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函,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回想起了,父亲赵明在大东北工作,用毛笔蘸着蓝墨水,在信纸上重重写下:
“如果不去兴隆县一中复习考学,就断绝家里的经济供养,断绝父子关系!!!……父示。”
他那时还在兴隆县水建队出民工,修建老虎沟水库,偶然机会,被抽到指挥部施工处当了施工统计。全国恢复高考,前两年连续高考失败,到了1979年1月份之前,他收到了父亲的一封封来信,催他想办法再去学校复习考学,父亲的执念,像山一样压着他,容不得他半点抗拒,给他下了死命令。
兴隆县一中的校门,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肃穆,铁管焊接的铁大门,就像一座封闭监牢狱的大门,阴森森的可怕。山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足勇气,通过门卫登记,好说歹说去见校长,才放他走了进去。巧遇教导处陈主任,引领他找到了周校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暖气片烧得烫手,暖意融融,与外面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山娃双手捧着介绍信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他央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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