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嗡——！！”
一股狂风骤然从空中卷下。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沙。
无数颗极其细小的、高速旋转的黄沙颗粒裹挟在气流中从天而降——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沙暴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如同铁塔般的人影正在急速凝聚成形。
黄沙在半空中翻涌、汇聚，勾勒出了一个至少两米三的魁梧人形轮廓。暗灰色的长风衣从虚无中一寸一寸地覆盖了那个轮廓的表面。铜色的眸子从黄沙构成的面纱后面缓缓睁开。
艾尔。
无量境。
铁塔男人。
他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十米的高度——双臂抱胸——铜色的眸子从上方死死盯着脚下这群人。
他的面色极其阴沉。
脸颊上那道被百里守约狙击步枪擦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暗红色的血痂在他粗犷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目。
被一个分身擦伤了脸。
被另一个分身自爆冰封了双腿。
被一只老鼠全程监控了行踪。
他的沙域被炸碎了。
他的情报网贝尔·克兰德被对方提前拿掉了。
他精心布设的陷阱没有困住任何一个目标。
他手里为凤凰小队准备的三件黑箱禁物一件都没用上——而蛇女已经死了。
愤怒。
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愤怒。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艾尔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但你们杀了蛇女。你们杀了贝尔·克兰德。你们毁了我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半年的全部布局。”
他的铜色眸子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百里胖胖、曹渊、莫莉、珈蓝、前代蛇女——
最后停在了陆玄的身上。
“我会把你们全部抹杀。”
他的声音在说到“全部抹杀”四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干燥到了极点。
无量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从天上压了下来——百里胖胖的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了——他用风雷卷的竹柄撑着地面才勉强没倒下去。
曹渊的身体也在微微发颤。虽然他刚被修复到了巅峰状态，但巅峰的海境和无量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两个境界能弥补的。
莫莉的太刀在她手中“嗡嗡”震动——那是万象频动在不受控制地响应着外界的能量波动——同时也说明她的精神力在无量境威压下已经开始紊乱了。
珈蓝靠在树干上，两只手死死握着陆玄留给她的直刀。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虚弱。失去了不朽之力的她，此刻连普通人都不如。
前代蛇女的竖瞳中满是忌惮。她虽然刚刚获得了双重蛇眼能力，但她的肉身实力依然在海境以下。面对无量境的艾尔——她连正面接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个人身上。
陆玄。
他站在废墟之间。
双手插在口袋里。
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座铁塔般的身影。
无量境的威压落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但身体——纹丝不动。
表情——纹丝不变。
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
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有意思。”
三个字。
轻飘飘的。
“铛——！”
他的直刀出鞘。
没等艾尔做出任何反应——陆玄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空间瞬移。
是纯粹的速度。
快到了一种在无量境的艾尔眼中都出现了短暂“断帧”的速度。
他的身影在艾尔的视野中消失了大约零点二秒——然后——
出现在了艾尔的正面。
面对面。
距离不到半米。
直刀的刀锋已经架在了艾尔的脖颈上。
艾尔的铜色眸子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陆玄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嗡——！”
一股赤红色的灵力从陆玄的掌心中炸开——直接灌入了艾尔的身体！
“轰——！”
艾尔的身体朝后暴退了十几米——脚下的空气都被那股冲击力压缩成了可见的白色雾团。他的风衣在气流中猛烈翻飞，胸口处那块被陆玄掌力命中的区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的凹陷。
艾尔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凹陷——然后抬起头——瞪着陆玄。
那双铜色眸子中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
震惊。
纯粹的震惊。
他居然无法压制这个人？
他是无量境！
整个守夜人体系中，无量境以上的存在屈指可数。在他的认知中，能在正面交锋中不落下风的对手，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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