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神采和情绪波动。瞳孔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浑浊色泽，如同两颗被泥水浸泡过的玻璃珠，表面覆盖着一层不自然的灰膜。
钱浩然。
017特勤小队的成员之一。
也是这次任务中被克兰德附身的受害者。
陆玄看着凝实后的钱浩然，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微流转。
破妄神眸。
在这双瞳术的视野中，陆玄看到了普通人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东西。
钱浩然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色薄膜。那层薄膜不是灵力，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带着明显“生物电”特征的能量场。它紧贴着钱浩然的皮肤，从他的脚底一直延伸到头顶，将他的整个身体严密地包裹在其中。
就像是一件穿在身上的隐形铠甲。
然而真正让陆玄关注的，不是这层能量场本身，而是能量场的“源头”。
他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钱浩然的嘴巴上。
钱浩然的嘴唇紧闭，面部肌肉僵硬。但在破妄神眸的透视下，陆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嘴巴里面的东西。
一只虫子。
一只趴在钱浩然舌尖上的、体型只有拇指甲盖大小的、通体呈现出金色光泽的虫子。
那虫子的形态极其古怪。它有六条纤细到几乎不可见的节肢，两对如同蝉翼般透明的薄翼贴合在背部，椭圆形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如同金箔般闪亮的甲壳。
它的头部有一对极其微小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复眼。
那对复眼此刻正透过钱浩然微张的嘴唇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陆玄。
贝尔·克兰德。
一种在守夜人体系中被列为S级危险的寄生型神秘生物。它们能够通过接触目标的口腔黏膜来侵入宿主体内，然后利用自身的特殊能力控制宿主的精神和行动。一旦寄生成功，宿主就会变成克兰德的人偶，完全听命于它的指挥。
而且克兰德最恐怖的能力不是寄生控制，而是它能让宿主化为影子状态在阴影中高速移动。这意味着只要有阴影存在的地方，被克兰德附身的宿主就几乎不可能被追上。
陆玄的目光从钱浩然的嘴巴上移开，重新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双被灰膜覆盖的浑浊眼珠中，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不是钱浩然的眼神。
那是克兰德在透过宿主的眼睛观察外界。
“你看到我了。”
陆玄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新的贝尔·克兰德，是吧？上一只被我弄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只新的。你们这个种族的繁殖能力还真是不错。”
钱浩然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的嘴巴缓缓张开了。
不是正常人说话时的张嘴方式。而是上下颌骨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极度撑开，将口腔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在破妄神眸的金色视野中，陆玄看到那只趴在钱浩然舌尖上的金色虫子微微抬起了身体，两对薄翼轻轻震动。
然后，一个声音从钱浩然张开的嘴巴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其尖细，如同金属丝在高速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但其中却蕴含着清晰的语义。
“你......怎么还活着？”
克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惊。
“代理人呢？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你了。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为什么......你还活着？”
陆玄听到“代理人”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
那是克兰德一族在人类世界中安插的高级间谍。他们被克兰德赋予了一部分力量，作为交换，他们需要为克兰德族群执行各种任务，包括暗杀、情报搜集和猎杀守夜人。
上一次陆玄干掉了一只克兰德之后，对方的代理人确实对他发起了几次袭击。但那些代理人的实力在陆玄面前，连热身都算不上。
“代理人？”
陆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说的是那几个跟在我后面扔暗器的小角色？被我两巴掌拍飞了。连我外套上的灰都没蹭掉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其恐怖。
代理人被两巴掌拍飞了。
那些代理人的实力至少在川境中期以上。在整个守夜人体系中，能够正面击败代理人的存在屈指可数。而陆玄用“两巴掌”来形容这场战斗的过程，语气还轻描淡写到了近乎敷衍的地步。
克兰德的复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悸。
但紧接着，那丝惊悸就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情绪所取代。
愤怒。
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愤怒。
“你杀了我的同族！”
克兰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数个八度，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们的追杀吗？你以为杀了一只克兰德就万事大吉了吗？我们的族群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中都有我们的眼睛！你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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