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的冲击力让周祗愣住了，而后，那二人突然一齐转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了周祗身上。
下一秒，那二人纷纷扬起了笑容。他们对着周祗举杯，嗫嚅着嘴唇说道：“周祗，喝酒。”
周祗瞳孔放大，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躯体都僵硬住了。
“周祗！”谢方宁的声音传入周祗耳中，拉回了他的思绪。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红裙子女孩就已经不见了，而白发苍苍的老头依旧在拉着二胡。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周祗的幻想而已。
“周祗？”谢方宁伸手拍了拍周祗的脸，力道不大，“醒醒。”
“嗯？”周祗扭过头，眼神有些迷惘，他呆呆看着谢方宁的脸，而后伸手要去摸这人的脸。触感温热，是真实的。
“你最近怎么了？”谢方宁拉下周祗摸着他脸的手，眉毛高高隆起。周祗发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出现过两次自己掐自己的情况。一次是刚从‘并蒂莲’副本出来，那时他并未告诉周祗，担心这人思虑过重。第二次便是参加海选的时候，刚进入游戏场地就开始掐自己脖子，如果不是他划破了周祗的手背，恐怕这人真要把自己活活掐死。
周祗一手撑在额头，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好似老人一般苍老无力。他缓缓抬头，双眼迷惘，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这样的表情很少会出现在周祗身上。
谢方宁握紧了周祗的手，这人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了汗珠，
“不然，我们回去吧。”谢方宁心中十分不安，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股不安的来源。他感觉自己似乎，快要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了。
不安感让谢方宁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拉着周祗的手，语气强硬：“回去。”
“好。”周祗惨白着脸，笑着看向谢方宁，“可以背我吗？我有点累。”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话，下一秒，他就如浮萍般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坠倒在地。
谢方宁捞起周祗的胳膊，而后一个用力，反手把人背在了背上。顾不得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他大步流星，只想带着周祗快速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他们的家里。
“谢方宁……”周祗双手紧紧搂着谢方宁的脖子，把脸贴在了谢方宁的脸上，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
“我不想听。”不等周祗说出接下来的话，谢方宁就打断了，“周祗，你别忘了你向我承诺的。”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
周祗轻笑了一声，蹭了蹭谢方宁的脸：“我家里人都喊我阿祗，你也可以这么喊我的，阿宁。”
“好。”谢方宁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那两个字，他喊不出口，总觉得是喊一次少一次。
这种预感实在不太对劲。
“我并非想跟你托付生死的事情。”周祗凑到谢方宁耳边，周围的嘈杂声音太大，他怕谢方宁听不见他的声音，“我只是想告诉你，或许……”似乎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我并非我。当你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把我喊醒，好吗？”
原来，这人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问题。
谢方宁抿唇，眼角发红：“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喊醒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不敢去看周祗，目视前方，“阿祗，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一直在。不，即便你不需要我了，我也都会在。
周祗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而后闭上了眼睛：“我真的很累，先睡一会儿。”
“好。”
没过一会儿，周祗平稳的呼吸便洒在了谢方宁的颈间，撩拨着他的思绪。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谢方宁如是想着，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只是，他自己也明白，很多事情很多细节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睡梦之中，周祗再一次见到了周祈，那个高中生周祈。
如同往日重现一般，周祈站在了车水马龙的道路中央，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表情麻木。
刺耳的车辆鸣笛声自耳边响起，周祈转过身看向了周祗所在的方向，他嗫嚅着双唇说了句什么话。可是他的声音太小，杂音却太多太大，周祗听不见。
画面一转，周祗又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书桌上摆满了书籍，除去课本书籍之外还有一些课外书，以及一个CD机。
周祈坐在床上，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垂着头认真扣着衬衫上的扣子，从领口到衣摆，每一颗都扣上了。而后，他缓缓抬头，灰败的瞳孔看向周祗。他说：“我像你吗？”
“……”周祗想转身离开，可他发觉自己的脚像是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像……”周祈摇了摇头，而后他开始解扣子，解着解着，一滴泪落在了床单上，晕湿了一片，“哥哥……哥哥，我不像你。”
哥哥是谁？
周祗感觉喉咙之间有轻微的刺痛感，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摸了一手的血。
利刃划破了喉咙，等他再抬头，眼前站着的是谢方宁。那人一手握着镶嵌了黑色欧泊石的匕首，匕首刀刃上被鲜血染红，滴滴拉拉地往下滴着血。
“去死吧。”谢方宁的唇上下开合着，说出口的话比刀刃还要刺骨伤人。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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