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鸣驾车技术一流,马车平稳地向前行驶。起初是司马明月絮絮说着话,后来便成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着聊着,司马明月便不知不觉靠在蓝陵风肩头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眼,已是次日清晨,人正躺在明珠楼自己房间的床上。跟着去五里坡的夏荷、春花也早被蓝陵风安排的人连夜送了回来,此刻正守在床边伺候。
长平是在司马明月吃完午饭后回来的,一并带来了她离开后,五里坡道观的后续动静。
事儿最终全被一心道长李富贵扛了下来。他一口承认屋里的那些物件全是自己的,辩称自己有特殊癖好,就喜欢装扮成女人摆弄这些东西;就连老金氏没来得及穿上的那件衣裳,也被他揽到自己头上,说是他的衣物。
至于起火原因,李富贵编了套说辞:是自己鬼迷心窍,迷情香和药都用过量了,夜里起身尿尿时脚步虚浮,手里的烛台不慎掉在干草上,才引来了大火。
而对于那晚大喊救火的老妇人是谁,李富贵咬死了不知情、不认识:“只记得有人喊着火了,我药性上头,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更别提什么老女人了!”
这话,别说周围的看客,连李富贵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来,昨夜去救火的人都见过那个老妇人;二来,那些散落的衣裳,款式质地一看就是年长妇人的,料子上乘,瞧着就家境优渥。
可众人回头再找那妇人,早已没了踪影,就连她隔壁住的院子,也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一番翻找后,有人从残留的衣物首饰里,认出了些端倪——这不是司马家老夫人的东西吗?
次日一早,道观新上任的道长,派小道士拿着没烧干净的物件,去司马家老夫人的院子找她对质。老金氏先是一脸疑惑,问找她何事,等听明白来龙去脉,当即一口咬定自己昨夜始终在道观厢房,还喊来随从当场作证。
来找老金氏的不止小道士,还有昨夜一同救火的香客——有人纯属闲得慌来看热闹,有人则嫌事儿不够大,比如易了容混在人群里的长平。
长平指着残留的衣物,故作疑惑地开口:“不对啊,我昨晚明明见过您,这件衣裳就是您穿的,绝不会错。”
老金氏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世上长相相似的人都有,衣裳相同有什么稀奇?难不成这料子只能我穿,旁人就不能用了?年轻人,我看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冤枉我这个老婆子有意思吗?就不怕天打雷劈?都给我走!”说着便扬手往外赶人。
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挪脚的。
老金氏见众人不肯走,当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就凭几件烧得不成样子的破衣烂衫,就污蔑我老婆子不正经,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人群里有人拿出一支没被烧毁的发簪——这是司马家老太太的心爱之物,但凡重要场合必戴。众人都想着,这下她该无话可说了。
谁知老金氏盯着发簪看了片刻,突然哭天喊地起来:“怪不得我丢了发簪找不着,原来是被小偷捡走了!天杀的小偷,做了缺德事还把账算到我头上!我一心去道观给儿子孙女祈福,你们竟这般污蔑我,我往后还怎么活啊!”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提议:“老夫人,您若觉得冤枉,咱们报官便是,让官府来查,犯不着这般哭闹。”
老金氏一听“报官”二字,立马收了哭声——报官是万万不能的。她转而拉着小道士和众人,非要去道观找一心道长:“既然你们都说是我,咱们就找当事人对质!问问李富贵,到底是不是我!”
她恶狠狠地放话:“我把话撂这,要是李富贵说不是我,今天谁冤枉我,我就撞死在谁家大门前,以证清白!”
老金氏算准了李富贵不会出卖她——她是李富贵的靠山,她的儿子、孙子本就是李富贵的骨肉,单为了子孙后代,李富贵也绝不敢松口。
众人也都清楚,李富贵昨晚早已认了罪,再去对质也没什么意义。可看着司马家老夫人这副以死自证的架势,没人愿意惹祸上身,纷纷闭了嘴,悻悻地散了。
只是打那以后,关于司马家老夫人金氏和五里坡前道长李富贵的流言,就没断过。
有人特意翻查了金氏去道观的时辰,发现她每次去都要过夜,有时一住就是三五天。虽说山上空气好,有钱人家的老人常住也正常,可金氏的问题在于,她是被人撞见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即便没人亲眼看见她和李富贵苟且,众人的想象力也足够填补空白。
还有小道士私下议论,每次金氏去道观的前一天,李富贵都会特意让人打扫那处偏僻的小院。
至于金氏到底住在哪里?
表面上看,登记的是厢房,至于背地里,她想住哪里都行,毕竟李富贵是道长,道观示意全凭他一句话。
其实,事情若真要较真,也能查出一二三来。只是目前,司马明月不想让司马贵太过伤心,毕竟他的身体被老金氏和王婉联手毒害,伤了根本,恢复需要时间。
于是,她就暂时放过了老金氏。
司马明月听完长平的禀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问道:“李富贵现在怎么样了?”
长平躬身回禀:“李富贵认罪后,就被道观二把手罢了职,虽说没害人,却败坏了道观门风,最终被扒了道服赶下山。我已安排人手时刻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好。”司马明月对长平的办事效率颇为满意,又追问,“金氏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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