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陵风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心头烦躁得厉害。他想掉头回去,跟司马明月认个错,好好哄哄她。
可他思来想去,又想不通自己错在了哪里!
如果关心她、怕她伤了自己也算错,那怎样才算对?
放任她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吗?
他做不到。
看见她受伤,他就心疼。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可她根本不领情。
想起渡河部落时,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一股无名的失落与烦躁,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忍不住想,或许她不是不领情,只是单纯地厌烦自己。厌烦他管得太多、管得太宽。她对自己,始终带着客气的疏离——不像闫金柱,有亲情的羁绊,相处时可以无所顾忌;也不像萧益,有父辈的交情、儿时的相识,往来间尽是轻松自在。
那自己和她呢?
从相识起,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她救他的命,他还她自由。仅此而已。
细细想来,她本就是一只自由的鸟。
长水在一旁说了半天,见主子非但没平复下来,反而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脸色愈发阴沉,顿时觉得,喜欢一个人,当真比查最难的案子还要麻烦。
他家冷静睿智的主子,竟被一个女子搅得心神不宁,失了往日的分寸。
偏生长水还揣着一颗替主子解忧的心,他便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方才明月小姐也没来得及吃饭呢。您说,她会不会也和您一样,气的吃不下饭?”
“再说,您让杀手给她当护卫的事还没说呢!虽说这事不急,可明月小姐这几日正养着身子,不吃饭哪行?带着气吃饭,更是伤胃……”
长水心里打着小算盘:主子这般喜欢明月小姐,定然舍不得她挨饿受苦。再加上小姐身子还没大好,主子一听这话,保准会担心,定会掉头回去。
她们两人和好,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能跟着踏实几分。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蓝陵风沉声道:“掉头,回去。”
不管司马明月心里怎么想,蓝陵风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
另一边,蓝陵风走后,司马明月独自站在饭厅里,心里也不好受。
一半是气,气蓝陵风不理解自己;另一半,却是气自己——人家好歹是皇子,放低身段来帮自己,自己稍稍顺着他的话,这事也就过去了,何必闹得两人都不痛快?
更何况,他是真心待自己好。先是救自己于危难,后请医送药,今日又专程来告知查案的线索,还特意吩咐长盛楼备下一模一样的席面……桩桩件件,无一不是用心。
一想到这些,司马明月便懊恼地抬手抵住额头,对着一旁的夏荷低声道:“刚才我不该那么冲动的,人家毕竟是来帮我的。”
夏荷看了一眼桌上二次加热的饭菜,轻声劝道:“小姐,事已至此,自责也没用。您不如先好好吃饭,过两日找个机会,跟公子道个歉,也就没事了。”
司马明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轻声反问:“是吗?”
她这话,不是问夏荷,而是问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的情绪处理得极好。面对祖母的捧杀,她能冷静周旋;面对司马博一家的算计,她能理性分析利弊;哪怕是面对父亲的疏离,她也能从容应对。
唯独面对蓝陵风,她总是失控。
不自觉地想要关心他、靠近他,甚至奢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份理解与认同。这种感觉,让她惶恐不安。
她怕自己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怕自己再次陷入情网,被男人编织的牢笼困住。这辈子,她只想为自己而活,绝不要再做依附于人的藤蔓。
她要做一棵独立的树,将根深深扎进泥土里,迎风雨,沐阳光。哪怕有一天凋零,也是以一棵树的姿态,傲然挺立。
“也罢。”司马明月拿起筷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想必公子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身边围着的,全是爱慕他、恭维他的人。鲜少有人像我这般,不顾礼法,对他口出恶言。我这般粗俗的人,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他生气也是应当的。吃饭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以后再遇到公子,还是恭敬些好。这般高贵的人,敬而远之,或许才是我们最好的关系。”
这话落下时,蓝陵风正站在门外,抬脚欲进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那颗方才还炽热滚烫、满是求和之意的心,瞬间跌落冰窖,凉得透彻。
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失望与痛楚。他在心里无声地质问着屋内的人: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何曾嫌弃过你半分?
我生气,是因为你对我无礼吗?
我是担心你啊!担心你以身试药伤了根本,担心你有半点闪失!这份心意,你当真感受不到吗?
可这无声的质问,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屋内的姑娘,正和丫鬟安静地用着餐,半点不知,门外站着一个满心失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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