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费尽全力，挤出了两个字——“草啊！！！”
身为堂堂结丹大修，到了生死诀别之际，竟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汪德发崩溃了......
众人此刻已然明了，他是要献祭自身，以此换取那位神秘强者出手。
这大抵便是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余声，在场之人无不悲恸落泪......
徐也眼含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正襟危立，衣袍在风中作响，长发在身后飞扬。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朝着天穹上那正在崩溃的身影，深深一拜。
“弟子徐也，恭送汪长老——一路走好，往生极乐！”
悲凄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弟子恭送汪长老一路走好——长老，英魂不灭！”
数千弟子齐躬身，声音汇成洪流，冲霄而起！
“弟子恭送汪长老一路走好——长老，浩气长存！”
“弟子恭送汪长老一路走好——长老，永垂不朽！”
一声声高呼，充斥着这方天地。
汪德发嘴巴张了又张，翕动了数次，终于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
都盼本长老死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那双浑浊老眼精光暴射，声如天雷：
且看本长老，濒死之际，如何力挽天倾！
有请祖师爷——道德仙尊——附身！！！
这一声，如九天神雷轰落，所有人瞠目结舌僵在原地。
道德仙尊？！
传说中早已飞升上界、万古无一的开山祖师，要现身了？！！
随着最后一片碎屑从汪德发脸上剥落，在风中旋了半圈。
微光里，那身影腰背拔直，皱纹抹平，白发转墨，一寸寸被重塑。
一位俊朗中年男子立于虚空之上。
月白道袍，淡银云纹随风流转。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一抹淡笑温润如玉，不见半分老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无良上人拳头攥得嘎嘣直响，浑身剧颤。
只差一个念头，就要扑上去把那张脸撕碎！
道德仙尊缓缓闭目。
一圈圈涟漪自他身上荡开，气息不断攀升。
不过数息，便已越上炼虚，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极限。
那一刻，众人如蝼蚁望天，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念头。
无良的愤怒如升腾的浓雾，被一阵罡风吹散，没了一点脾气。
这时，紫金道雷毫无征兆地从天穹劈落。
道德仙尊连眼都没睁，袖袍轻拂，便将这道最强神罚驱散。
御天衡死盯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竟然是你......当年误入第三界的道德君？！
道德仙尊姿态从容地拱了拱手，笑道：
景玄洲，见过北玄执掌使。
数千年一别，执掌使风采依旧......
御天衡变了腔调，厉声质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
本座亲眼看着你灰飞烟灭的——为何还会......
不过些小把戏，不值一提。
在下也没想到，竟骗过了两位执掌使。
御天衡死死盯着他，眉头越拧越紧。
竟也成就了合道之身？！
当年初见，你不过刚摸到炼虚门槛，数千年不见，倒是能与本座平起平坐了！
他说罢，又轻蔑地笑了笑。
可你不过一缕残魂，寄生之躯又能撑得住合道境几成战力。
本尊乃真魂降临，修为即便不是全盛，也绝非你残躯可比——你拿什么跟我斗？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
在下不过一缕残魂，陨落于此，于我而言只是分身消散，伤不到根本。
可御使若有个好歹，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道基崩碎，大乘之身再无可能。
孰轻孰重，御使自行掂量......
御天衡沉默了，那冷漠眼眸明灭不定。
他寄身段无疆废躯，已经无望冲击大乘境，他怕的是自此神殿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良久，他开口试探道：
天域已被撕开，乱域法则正在侵蚀，这方世界保不住了。
你即便保下道德宗，还有什么意义？
景玄洲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残破的山峰，崩塌的殿阁，染血的废墟，还有那些仰望着他的一张张面孔。
最终最终停在徐也身上。
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想以徐也之命，换道德宗一时安稳，至于以后一切随缘吧。
御使要的飞升，我这副身躯存在不了太久，也拦不住你，你大可不必担心......
仙尊！
祖师，为什么？
一声声质问从道德宗传出，景玄洲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徐也，像在等他开口......
御天衡沉吟片刻后，笑了。
可以。
那就以他一人之命，换道德宗的命，这买卖你赚的很！
一瞬间，众人各种情绪交织，像无数丝线，缠向徐也。
徐也并未出现面对死亡该有的绝望。
反而长吐一口气，疲惫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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