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畏惧。
是认真。
他双手握剑。
第一次，将寂道剑高举过头顶。
然后——
斩！
这一剑，没有剑光。
或者说，剑光凝于剑身，不曾离体。
寂道剑缓缓落下，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
但剑落之处，空间扭曲。
玄冥极寒域刚刚成形，便被这一剑，从中斩开！
不是破开。
是斩开。
就像利刃裁布，无声无息，领域一分为二。
冻结的法则，断裂了。
内丹剧烈震颤，幽光乱闪。
玄冥蛟发出痛苦嘶鸣，猛地收回内丹，但丹身上已多了一道浅浅白痕。
它看向陆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惊惧。
这个人类，竟能伤它本源！
陆轩没有追击。
他持剑而立，看着玄冥蛟。
嘴角，有一丝血线渗出。
终究还是受伤了。
斩开极寒域，不是没有代价。
但这一丝血迹，反而让太平阁众强者更加震撼。
“只受轻伤……”白须长老喃喃，“此子该当如何？”
无人能答。
战场中，短暂寂静。
玄冥蛟缓缓盘起身躯，伤口处肉芽蠕动，开始自愈。
它在拖延时间。
陆轩看出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进攻。
刚才那一斩，消耗颇大。
他需要三息。
只要三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寂道剑再度扬起。
玄冥蛟瞳孔收缩，猛地腾空，竟是要逃！
它怕了！
“想走？”陆轩轻语。
斩！
剑光追空而去，不是一道，是九道连环，封死所有退路。
玄冥蛟怒吼，挥爪撕碎前三道，摆尾击溃中三道。
但最后三道，结结实实斩在它脊背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玄冥蛟从空中坠落，砸塌半座山峰。
烟尘冲天。
但它还没死。
半步化神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烟尘中，一双赤瞳亮起，怨毒无比。
陆轩落地，一步步走向废墟。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
重伤的野兽，最致命。
果然。
废墟炸开！
玄冥蛟浑身浴血冲出，不顾一切扑向陆轩。
没有神通，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撕咬、爪击、尾扫！
它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陆轩挥剑。
剑光纵横。
每一剑都斩在玄冥蛟身上，留下深深伤口。
但玄冥蛟的爪风，也几次擦过陆轩身侧，衣袍破裂，血痕隐现。
最险一次，獠牙离喉咙只有三尺！
陆轩侧身，寂道剑上挑，削断一根蛟须。
玄冥蛟痛极，巨尾如山岳压顶。
陆轩横剑硬挡。
“轰——！”
脚下地面塌陷三丈。
他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身流淌。
但剑未脱手。
反而借势倒飞，拉开距离。
斩！
又一道剑光，趁玄冥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斩入其腹下软鳞。
这一剑，深入脏腑！
玄冥蛟发出惊天惨嚎，疯狂翻滚，山崩地裂。
它腹下血流如注，气息急剧衰落。
但依旧未死。
陆轩喘息，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连续高强度斩击，他的真元也接近枯竭。
双方都到了极限。
远处，太平阁众人屏息。
这一战，已远超他们预期。
“要分出胜负了么？”有弟子低声问。
“未必。”太平阁主摇头，“玄冥蛟还有最后一搏之力。”
仿佛印证他的话。
废墟中，玄冥蛟缓缓起身。
它不再疯狂，反而异常平静。
那双竖瞳，死死盯着陆轩。
额间，那枚幽蓝符文再度亮起。
但这次，符文开始蔓延，如蛛网般爬满全身。
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
“它在燃烧血脉！”黑袍长老骇然，“这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玄冥蛟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是恢复。
是超越！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以决定生死。
陆轩深吸一口气。
寂道剑竖于身前。
左手并指，抹过剑身。
鲜血染红剑脊。
剑鸣，从清越转为低沉。
如龙吟深渊。
他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真元，所有的领悟，都凝聚于下一斩。
这一剑，将决生死。
玄冥蛟动了。
没有扑击。
它张口，吐出一道幽暗到极致的光束。
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不是冻结，是彻底化为虚无。
这是燃烧血脉换来的——玄冥寂灭光！
陆轩也动了。
寂道剑，终于斩出至今最强的一剑。
剑光不再是白色。
是混沌色。
非黑非白，似有似无。
剑光与寂灭光在半空相遇。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吞噬了。
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在碰撞处扩散，吞噬光线，吞噬灵气，吞噬一切。
太平阁主猛地挥手，护山大阵全开，将弟子护在身后。
黑暗持续了三息。
然后炸开。
不是巨响，是无声的爆发。
冲击波横扫百里，山峰削平，河流改道。
待尘烟散去。
战场中央，出现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
陆轩单膝跪地，寂道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
他衣袍破碎，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还活着。
对面。
玄冥蛟躺在坑底，浑身符文黯淡，血脉燃烧殆尽。
它眼中光芒涣散，但依旧有一口气。
也还活着。
两败俱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声呼啸而过。
恐怖无比！
在场众人脸色都剧烈变化起来。
如此来看。
这一战的恐怖程度，八成是要超过他们预想！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战斗……
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莫非，此子，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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