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安侧头看了一眼那边依旧平静无波的光幕屏障，轻声开口:“我们刚刚杀了影沧界两个人，按说对方应该有所察觉，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这实在有些反常，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两个人?不是三个吗？”孙土行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眼睛里满是疑惑。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轻响！灵汐的短剑骤然出现在孙土行的头顶，剑刃之上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还说你没看见？！”灵汐的声音依旧清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头发、眉毛、胡子全都剃掉，让你变成一个光头小老头？！”
“小子你阴我！”孙土行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瞪了风平安一眼，同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本就矮小的身形又往下矮了几分，脸上露出一副讪讪的笑容，“灵汐姑娘别动怒，别动怒！老孙我这不是见到你一时高兴，开个玩笑嘛！”
“前辈，您误会了，我是真的不理解影沧界的反常之举，一时口误，并非有意拆穿您啊。”风平安苦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暗笑。
灵汐瞥了风平安一眼，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缓缓收回短剑，对着孙土行淡淡开口：“孙老头，这也是我心中不解的地方，你既然负责在这里看守，想必能知道一些缘由……”
孙土行搓了搓手里的土黄色石子，浑浊的眼眸扫过那道恢复平静的光幕，脸上的讪笑渐渐敛去：“影沧界那边没动静，可不是因为迟钝，有可能是有着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灵汐一听，清冷的双眸微微一缩。
孙土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这虚空隘口的屏障，一个月前开始有些异常。”
“异常？”吴昊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我并未察觉到异常啊。”
“那是你没细看。”孙土行轻哼了一声，“近段时间，这屏障的阴寒之力似乎比以往盛了几分。寻常修士看不出来，但老夫守了这隘口几年，这些异常瞒不过我。”
他指了指脚下的碎石地，“你们踩的这些石头，现在已经开始泛着阴寒了。”
风平安俯身捡起一块碎石，指尖传来的触感果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与之前感受到的异界气体的气息隐隐相同。
“这是影沧界干的？难道他们想彻底毁掉这道屏障？”
“毁是毁不掉的，这屏障是两界虚空自然生成的，只能暂时撕裂，还会复原。”孙土行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复杂，“我想，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改变屏障的属性。”
灵汐眸色一动：“让屏障不再阻挡影沧界修士，反而限制我元泱界修士？”
“姑娘果然聪慧。”孙土行赞许地点头，“这屏障的根基在星岩之下，我猜想，应该是影沧界那边一直在用阴寒之力侵蚀隘口的地脉。那样一来，就会让屏障的能量流转偏向影沧界的气息。到时候，他们那边的修士跨界会越来越容易，而我们这边，哪怕是大乘修士，想要穿过屏障也会受到极大压制。”
吴昊脸色一变：“如此下去，这隘口不就会变成影沧界的突破口了吗？！”
“谁说不是呢？”孙土行轻轻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不出五年，这屏障就会发生质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上报？”灵汐挑眉问道。
“上报？老夫每隔几天就会传一次消息，可回应总是‘继续观察，不得随意泄露消息，以免引起恐慌。’却一直没有动作，我不知上面究竟作何打算！”孙土行苦涩地摇了摇头。
灵汐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既然不让你随意泄露此事，你为何要和我们说这些?”
“因为……一个月前，哦对了，也就是你们进来之前，上一届历练者准备离开，或者说我发现这屏障异常的前夕……”
孙土行缓缓说道，“一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历练者醉醺醺地找到我，说他马上就要离开虚空战场了，若日后这屏障发生异变，可无条件信任灵汐姑娘……”
“当时老夫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孙土行摇了摇头，“一来那时屏障还未出现异常，二来灵汐姑娘当时也不在虚空战场，我便将他训斥了一顿，赶了回去。”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灵汐，“直到几日之后，我发现屏障的阴寒之力愈发强盛，才惊觉他的话或许并非无的放矢。今日又见姑娘重返战场，老夫才敢确定，那人绝非常人啊。”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灵汐眉峰微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说他叫贾明。”孙土行回忆道，“长相嘛，实在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扔在人堆里，转个身就找不到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道人像光影凭空浮现。奇怪的是，那光影中的人脸明明清晰可见，可无论风平安、吴昊如何凝神细看，都无法在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象，仿佛那五官随时都在变化，转瞬即逝，看完便忘，连一丝一毫的记忆点都没有。
风平安和吴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明明能看清，却偏偏无法记住样貌，这简直违背了常理！如此神秘莫测，还能未卜先知……”风平安喃喃自语，“贾明……假名……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他若不想让人知晓身份，恐怕我们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啊。”
听着风平安的碎碎念，灵汐的双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片刻后，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声冷哼：“就知道装神弄鬼！”
“姑娘认识他？”孙土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追问道。
灵汐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她脸上戴着的银色半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但风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似无奈，又似带着几分嗔怪，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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