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站在人群外围，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巨坑，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跃跃欲试又不敢动的散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一群废物。”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那几个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回头看见说话的人，看了看他的服饰，又生生咽了回去，是因为那个万魔门的标志尤为醒目。
林昊没再看他们，只是盯着那个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么好的东西，给你们也是浪费。”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忍不住了：“你他妈说谁呢？”
林昊转过头，看向那人。眼神很平静，让人发毛。
“说你。”
“有意见？”
那人被这眼神一扫，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法术定住，是纯粹的被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压住了。
林昊没再看他。他转过身，向那个坑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更多人也想看看这个高傲的万魔门弟子吃瘪。
李尘轻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忽然当时在陨神山脉外，第一次见到林昊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是皇子，自己是平民。现在，他已经到了元婴期，自己是……还是那个平民。
身份变了，但那种差距好像从来没变过。
就在这时，林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陡然转头，目光直直刺向人群中李尘轻藏身的方向。
李尘轻来不及躲闪，那道目光已经锁住了他。
林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有玩味，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你？”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了。
“居然还活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昊一步一步走到李尘轻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记得你——从那边过来的，对吧？还是玄天帝国那位大将军的部下？”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却只是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
李尘轻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那语气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你这种命，能活着走到这里，也算是奇迹了。一会儿我下去，你跟在后头。”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别想着跑。你这种贱民，能活到现在，不就是等着给我这种人探路的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尘轻，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同情。
李尘轻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昊的背影，看着那个走向巨坑的高傲皇子，胸口那柄“安牧”小剑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趟，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后，他便做了一个让他真正的脱离乞丐这一身份的决定。
看着林昊走在前面，李尘轻突然一脸堆笑的跟了上去。
这种变化，让周围的修士也是一脸疑惑。
林昊也感受到了异常，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李尘轻一脸谄媚的表情，随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扭头便向着巨坑那边走去。
巨坑还是那样，没有一丝变化，周围的修士一脸期待的看着二人，也不知道是期待二人探探路，还是期待二人出丑。
之后，林昊转头看了李尘轻一眼，随后便跳了下去。
李尘轻却突然收起满脸的笑容，冷冷的看了周围修士一眼，也跳了下去。
李尘轻跳下去的那一刻，耳边只剩下风声。
不是那种往下跌落的风，是那种被什么吸进去的风。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
忽然，脚下踩到了实地。软软的，像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
他低头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鼻子里开始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种……很老的味道，像是被埋了无数年的木头终于被人挖出来。
四周开始亮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幽绿色的光，从脚下那些腐烂的东西里透出来，一块一块，像是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是死人骨头里的磷火。
李尘轻这才看清，他踩的是一地树根。密密麻麻的树根，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交织在一起，铺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根海。那些树根早就死了，表皮干裂，一碰就碎，但碎掉之后，里面会渗出那种幽绿色的光。
他抬起头。头顶是那片巨坑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小的亮点。四壁都是黑色的岩石，但那些岩石上也爬满了树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生生钉上去的。
再往前看，树根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像是活物，是那些幽绿色的光在动，它们从树根的裂缝里钻出来，飘在空中，一点一点往同一个方向飘。那个方向的最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堵墙。
不，是一棵树。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树，横在那里。它的树干粗得看不见两边，从树根海里伸出来，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看不见尽头。那些幽绿色的光，全都在往那棵树里钻。
李尘轻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忽然觉得胸口那柄“安牧”小剑烫得厉害。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烫，是那种要被烧穿的烫。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林昊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李尘轻抬起头，看见林昊已经走出去很远，站在那棵枯树前面，正回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李尘轻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脚下的树根在他踩过之后，碎成粉末，那些幽绿色的光从粉末里飘出来，也向那棵树飞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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