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警卫立正报告“第五军负责凯旋大道疏导的队伍派人来了，说他们那边的民众出了问题，情况有些古怪！”
德克士正俯身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闻言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古怪？什么古怪？算了……你让那人直接进来跟我说！”
警卫转身出去，很快带进来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兵，但跟在那士兵身后的，竟然还有另外三名同样风尘仆仆、表情严肃的军人。
警卫连忙补充报告“长官，这位是凯旋大道来的，这三位分别是负责国王十字街、骑士路和白金玫瑰路的队伍派来的！”
德克士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按理说，各区域的疏导工作应该由相应的连队、营队的指挥官逐级上报，然后汇总到第五军军团长那里，再由军团指挥部统一向他汇报。
但现在，基层指挥官们直接越级把问题报到了他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上级，那些营队长、甚至军团长本人，此刻恐怕全都在最前沿盯着天空中那个怪物，忙着组织一线防御，根本无暇顾及后方民众疏导过程中出现的小问题了。
而这些小问题恐怕已经大到基层指挥官无法自行处理了。
“你，先说，凯旋大道怎么了？”德克士指着第一个进来的第五军士兵。
那士兵喘匀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起来“报告侍卫长阁下！我们在凯旋大道中段组织民众向城墙方向转移时，发现民众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很多人变得非常暴躁。”
“我们喊话让他们维持秩序他们根本不听，反而开始推搡、冲撞维持秩序的警员和我们的人！连队长下令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但暴躁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情况快要失控了！连队长没办法，派我直接跑步过来向您请示！后面该怎么办！”
德克士心头一沉，他看向另外三名士兵“你们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国王十字街和骑士路的战士连忙点头，几乎异口同声“是的长官！民众突然变得很狂躁，开始不听指挥，秩序濒临崩溃！”
德克士正要追问更多细节，门口又是一阵骚动，警卫再次带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比之前几位显得更为狼狈和慌张，身上制服破损，脸上、手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和抓痕，他们冲进门，甚至不等警卫通报就几乎是七嘴八舌地喊了出来“侍卫长阁下！我是凯旋大道的！我来汇报情况！”
“我是黄金商业街的！出大事了！那些……那些刚才还只是狂躁的市民……他们……他们忽然发了疯一样攻击我们！用牙齿咬！用指甲撕！”
“对！黄金商业街也是这样！根本拦不住！”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但信息却惊人地一致：短短的这点时间内局面已经开始恶化升级了，民众不是狂躁，而是开始主动攻击军人！
德克士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跳起来，他顾不上什么礼仪和体面，猛地看向后来那名自称来自凯旋大道的士兵急声追问“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只是狂躁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攻击了？他不也是你们连队的吗？”
他指了指最早进来汇报的那名士兵。
后来那名来自凯旋大道的士兵看了一眼自己同部队的战友，脸上带着苦涩和焦急解释道“长官，我和他是一个班的没错，但他走了之后不久情况就变了！他刚离开不到五分钟，本来那些只是推搡、喊叫的市民，突然好多人的眼睛变得通红，像疯了一样，直接扑上来用手抓、用牙咬我们的战士！”
“当时我们连队已经因为之前的冲突抓了一批人了，大部分人集中在凯旋大道中段的一座喷泉广场附近，连队长正在等他把情况汇报回去再做下一步决定，结果那些发狂的市民从广场四周猛地冲上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腹背受敌，好几个人被抓伤、咬伤，幸好他们大多没有武器，伤势不算重，主要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连队长让我们稳住阵脚尽量不要伤人，但……但这种情况总不能白白挨打啊！到底该不该把他们当敌人直接攻击连队长也拿不定主意，才又派我火速跑来向您请示！”
在这名士兵急促汇报的同时又有两名服装不同、但同样神情焦急的士兵挤进了酒馆，不用问，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出了类似甚至更糟的状况。
直接攻击正在发疯攻击军队的民众？这在任何正常国家的法律和道德层面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放任不管？任由这些发狂的市民扰乱防线、攻击士兵也是不行的，这样的放纵甚至可能被天空中那个存在所利用，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德克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狂躁，攻击……这种症状描述让他猛地想起了曾经在关于胡曼希卡兽人的新闻里提到过的不明狂躁症，胡曼希卡正是因为一种符文板才被抑制了狂躁，并且成为了对抗诡怪的有生力量。
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追问道“你们的人呢！那些士兵！维持秩序的警员！他们有没有出现同样的狂躁症状？有没有发疯攻击同伴的？”
后来的几名士兵，包括最早来的几位闻言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摇头。
最早汇报的那名凯旋大道士兵回答“长官，我们出来的时候战友们都很正常！虽然大家都又累又紧张，被那些发疯的市民搞得焦头烂额，但脑子都很清醒，也没有人出现攻击自己人的情况！除了被市民抓伤咬伤的没有别的异常！”
德克士心中猛地一定，果然！佩戴了带有那种神秘花纹饰品的人对这种精神影响具有抗性！帝国警员和士兵们作为应对覆潮任务的核心力量，大多在最近一轮装备更新中分配到了附带有这种花纹的身份牌或镶嵌有该花纹的制式腰带扣，他们被保护住了！
但问题是……普通的市民没有啊，数以十万计正在恐慌中被疏散的帝都市民没有！
怎么办？现在怎么才能让这些处于暴露状态下、数量庞大的市民也尽快受到那种花纹的影响？分发护符？库存估计是不够的，就连现在还有一小部分警员没有腰带扣，只是配备了身份牌而已。
情况万分危急，德克士感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必须立刻找到办法，不然，帝都的这次撤退很可能演变成一场自己人内部的、灾难性的流血冲突，而天空中那个存在还不知会有什么后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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