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杉宝亲爹，我可不会跑，我肯定把他养的肥肥胖胖的。”
话一出口，我就像被自己的回声抽了一耳光。废弃公寓的长椅冰得透骨，我猛地收紧肩膀，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明知道杉宝的生父是个无赖，是个CS，我还拿刀子往吴雨桐最软的地方戳。
我低头盯着被我用鞋底蹭出的缝隙，仿佛那里会突然裂开把我吞进去。
电话那边明显的沉默了，只有些许的嘈杂声——像遥远车站的广播，又像她故意把手机举到风口，让风替我挨骂。
我把左手攥成拳，抵在额头上，指节压得发疼，仿佛这样能把那句混账话按回肚子里。
“不好意思，我没过脑子。”我声音压成一条缝，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晃一下就被寒风撕碎。
我后悔得想咬舌，可更怕她真听清了。
“啊？你刚刚说什么了？我这边太吵了没有听清。”吴雨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分明就是听到了，只是不想把伤疤揭开而已。
她尾音上扬，带着一点颤，像走夜路的人故意吹口哨给自己壮胆。
我听得出来——她在装傻，把台阶递到我脚边。
“……没说什么，你忙吧你，我挂了。”我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吧。
我拇指已经摸到红色键，却没有直接按下去，仿佛那一抹红色是她最后的体温。
“等一下，张泪。”吴雨桐突然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她声音忽然沉下来，像雪地里突然陷下去的一块，我心脏跟着坠。
“……怎么了？”我停顿了片刻问道。
我嗓子发干，用指甲偷偷掐虎口，让疼逼自己别抖。
“张泪，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吴雨桐莫名其妙的问了我这个问题，她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磨过，带着不确定的寒碜。
“什么事情？该不会小家伙是你三年前趁我睡着的时候……真是不敢想象……”我说着说着故意使声音变得哽咽，“你竟然对我做出怎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嘴角在笑，眼角却抽得发酸。
我差点儿没憋住笑，不过好在我演技高超，谁让我是老戏骨了。
我用手背狠狠抹过下巴，把快要决堤的弧度压回去。
“张泪你编瞎话能不能专业一点儿，三年前我们认识吗？”吴雨桐无语说道，感觉她对我翻了个白眼。
她轻轻“嘁”了一声，那一点嫌弃里带着熟悉的温度，像冬天里唯一没熄的烟头，烫得我眼眶发热。
“啊？！”我惊恐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三年前我还不认识你呢，你就对我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
我故意把尾音拖得山响，空荡的公园里回声撞来撞去，像一群嘲笑我的野鸽子。
“别做美梦了，我要是真的对你做了这种事情还不把你爽死。”吴雨桐笑出一声短促的嬉笑声，像雪粒砸在铁板上，清脆却立刻化掉。
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因为我感觉到自己左手出的汗已经开始握不住手机了。
此时的氛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般尴尬，吴雨桐也没有刚刚那样拘束。
“那谁知道爽不爽了，你又不给。”我笑着，把她的话想歪了，就接着开起了玩笑。
“……给了不又不上。”吴雨桐听了我的话之后，她愣了片刻，随后她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不给谁知道我上不上。”
“我那天不是给你了嘛，是你自己不要的。”
“你早说你是真给呀。”
“你也没说你是假不要啊。那你现在还要不要了，你要是要的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给你。”
我就知道在开这种玩笑的时候，是对线不过吴雨桐的。
“错了错了，桐姐。”
这就是口嗨仔遇到了真实姐，幸亏我认错快，要不然还真让我爽到了。
“亏你小子识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也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啊？”我反问道。
“我要是能轻易的告诉你的话那我还这么问你干什么？”吴雨桐反问道，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傻*对话。
“嗯……有道理。”我思索再三后说道。
“那……你得就事论事了，伤害我的事情……是只对我自身而言，还是和故安还有我的亲人朋友有关。”我确实是在认真思考吴雨桐的这个问题。
“你放心，只是对你个人，和其他人无关，更不会牵扯到故安。”吴雨桐急切的解释道。
“那……你有什么能对不起我的？难不成小家伙真是我儿子？”我依旧是没个正型。
“哎呀，你能不能正经点。”吴雨桐急了，我能清楚的听见穿着高跟鞋急得跺脚的声音。
“你这让我怎么正经？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我的脑袋里面天马行空的，想到什么就开始说什么，“难不成你要派人暗杀我，提前祈求我的原谅嘛，你个恶毒的女人我……”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打断了我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演讲。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像我这个信念感这么强的老戏骨，是一点会把台词说完的。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无趣，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吴雨桐挂掉了电话，我又回到了苦逼的现实。
我还是不忍心丢下小家伙一个人，可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让他伤心的话，他现在一定特别不想见到我，而我也不能麻烦李若涵了，所以我给知夏姐打了电话，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她还睡没睡。
好在知夏姐接通了电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喂，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张泪嘛，你姐她刚加完班回来，现在已经睡着了。”
听到电话那边是声音我愣住了，看了一眼手机才确认我并没有打错电话。
随后我才意识到他是我那还未过门的姐夫。
“……姐，姐夫……你还没睡啊？”
“我刚准备睡，就听见知夏来电话了，你这么晚给你姐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想找个人聊聊天……姐夫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挂了。”
“嗯，你也早点儿休息，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
“嗯。”随后我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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