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道消息讲得头头是道，栩栩如生。
温特斯喝了一口冷咖啡，轻嗤了一声，接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这些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消息，百分之九十都是谣言。
二战后，南洋和白鹰在经济上是深度强绑定的。
双方爆发大冲突的唯一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只要楚门和张弛的智商正常，就不会那么做。
但金融市场从来不需要理智。
温特斯看着黑板上，那些在南洋有业务的白鹰企业的股票价值正在断崖式下跌。
全都是抛售单。
诚然，金融市场只受预期和情绪的支配。
而现在，这种恐慌情绪明显不正常。
背后绝对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在推波助澜，故意制造恐慌。
前段时间，南洋在与约翰的那场海战中大获全胜，不少在南洋投资橡胶、航运、制造业的白鹰企业的股价在盲目情绪的推动下节节攀升。
无数白鹰的普通股民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疯狂加杠杆买入。
现在，谣言引发的暴跌，直接导致这些高杠杆账户爆仓。
券商开始无情地强制平仓。
就在温特斯思考这场金融战中的幕后黑手是谁的时候，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惊呼声。
“快看！有人跳楼了！”
温特斯走到窗前，推开百叶窗。
外面的街道上围满了人。
一具穿着廉价西装的躯体，重重地砸在一辆福特汽车的车顶上。
车顶凹陷，鲜血顺着车窗玻璃流下，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刚刚破产的普通股民。
温特斯面无表情地拉上百叶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庄家利用地缘政治的借口，用技术手段收割普通人的残酷游戏。
但显然，当恐慌的情绪彻底失控，当华尔街的利益受到实质性的巨大损害时，事情会怎么发展，就已经不是白宫里的政客能控制得住的了。
虽然温特斯并不知道，是远在东南亚的张弛点燃的这把火，但他清楚，火已经烧起来了，且即将烧向华盛顿的国会山。
面无表情地目睹楼下的惨剧后，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身为华尔街的精英，他没有像那些倾家荡产的普通股民那样崩溃哀嚎。
他甚至连一杯热咖啡都没顾上泡，直接扑到了办公桌前，开始疯狂复盘这几天的交易数据。
办公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交易纸带和各大上市公司的股价走势手绘图。
温特斯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纸上勾画着。
随着复盘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
在市场极度恐慌、散户们疯狂割肉抛售，甚至有人在楼下跳楼的时候，盘面上竟然出现了一股隐秘的“聪明钱”。
这些资金的运作手法非常老练。
他们隐藏在无数个分散的离岸账户里，化整为零。
这股聪明钱不仅在做空那些在南洋有巨额业务的白鹰企业，大发恐慌财，更让他觉得不寒而栗的是，他们还在以极低的价格，大肆收购因为恐慌而被抛售的南洋政府主权债券。
温特斯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件事，是有预谋进行的话……”
温特斯在心里喃喃自语，军人的直觉让他开始用战争的逻辑去推导这场金融风暴。
“按照谁得利谁策划的原则，南洋政府显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们可以用极低的成本，收回之前发行的主权债券，这等于变相削减了巨额的国家债务。
难道是南洋官方在推波助澜，故意制造了这场危机？”
温特斯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也太狠了。”
温特斯摇了摇头，难以置信。
“南洋的那些大型企业，在这轮谣言中同样承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股价暴跌。为了在华尔街割这波韭菜，南洋的高层连自己国家的企业都毫不犹豫地一起坑了？”
温特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南洋那位年轻大统领的样貌。
“真可怕啊，这些政治家。”
温特斯苦笑了一声。
“在欧洲战场，我们用加兰德步枪杀人，听着炮弹在耳边爆炸。
而他们，却坐在几千公里外的办公室里，用谣言血洗金融市场，兵不血刃地割走数以亿计的财富。和他们比起来，我们在战场上流的血，简直就像个笑话。”
就在温特斯暗自心惊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温特斯，老板让你立刻去顶层办公室。”
温特斯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乘坐电梯来到了大楼顶层。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迎面扑来的是浓烈的古巴雪茄味。
办公室内，华尔街的顶级财阀，一位摩根家族的资深代理人，正暴跳如雷地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让温特斯感到意外的是，大老板此刻骂的根本不是传闻中要和白鹰撕破脸的南洋，而是白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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