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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绯红的眼眸因极度充血和泪水的反复浸泡而显得猩红。
此刻正死死地瞪视着光流中那虚幻的轮廓，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光影的阻隔，直接灼伤那个做出决定、远在彼岸的灵魂！
“我来这里！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的战后总结和冗长错误检讨的啊！”
“凯文.卡斯兰娜！”
“你这个.......你这个彻头彻尾、自以为是的超级大笨蛋！混蛋！！！”
灰色的长发随着她激烈的情绪和猛然仰头的动作而狂乱甩动，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乱而绝望的轨迹。
几缕被泪水浸湿的发丝粘在同样湿透，失去血色的脸颊和颤抖的嘴唇之上，那疯狂了又有颓废的姿态，在此刻的环境中让女孩显得更加的暴躁。
她几乎是倾尽了灵魂最后的气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这句嘶吼。
口中的声音破裂不堪，却带着足以崩塌一切伪装与冷静的狂暴力量。
她知道的面前这个家伙说了那么多，其实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内心想知道的答案。
她知道他不想面对自己，或者说他不敢面对自己!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女孩的胸膛因这剧烈的询问而剧烈起伏着。
每一次喘息都扯动着心肺，带来混合着泪水咸涩与心脏被生生撕开的尖锐抽痛。
“说好了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内乱平息，我们就结婚的！”
“你亲口说的！要给我一个最盛大、最胡闹、让全世界都忘不掉的婚礼！”
“你说要带我去看你亲手‘种’出来的第一片花海！”
“花海我看到了，但那在金星上一片水晶之花海!”
薇诺听着来自身旁女儿的父亲与咆哮，原本就十分低落的心情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面对如此姿态的女儿，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不管薇诺有如何的表现，vita此刻也已然不顾周遭所有在场人员的表情变化了。
女孩火力全开，是要问出一个结果。
“你说过那么多.......那么多关于‘以后’、关于‘我们’的、又傻气又美好的蠢话！”
“现在呢？！现在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泪水再次决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疯狂地冲刷着她脸上交错的旧痕。
也冲垮了她仅存的一线摇摇欲坠的理智堤防。
那些两人在无数个深夜偎依时、在训练间隙短暂休憩时，在平凡日常中相视一笑间，悄悄描绘、填充了无数细节的未来图景.......
此刻全都化作了最锋利淬毒的冰锥，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凿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心脏。
“明明.......明明都已经是不死的融合战士了！”
“明明你.......你已经是行走于人间的、近乎神明的存在了！”
“只要你自己不愿，只要你还‘存在’于此世，这世上谁能真正杀死你？！”
“奥托主教谋划了五百年都未能做到！律者也不行！崩坏也不行！”
可笑的是，即便是智慧若妖的奥托都花了500多年，凭什么面前这个家伙，想用几年的时间赶超啊！
“可你.......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选择‘退场’？！”
“用这种.......这种莫名其妙、残忍冷酷到极点、又突然到让人根本没有丝毫准备、无法接受的方式？！”
她痴痴地、绝望地望着他，泪水疯狂奔涌，模糊了视线，让那光影构成的虚影变得氤氲而扭曲。
眼前的一切，便如同水中的倒影，却依然能辨出那无比熟悉。
那是令她眷恋至骨髓、又“痛恨”到灵魂深处的轮廓。
那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失去了一切希望的夜莺在最后时刻发出的哀鸣，凄厉地回荡在空旷高耸的英灵殿每一个角落。
也如同最沉重的战锤，一下下狠狠砸在旁观的塞西莉亚、薇诺和齐格飞早已不堪重负、鲜血淋漓的心上。
让他们同样感到窒息般的肝肠寸断。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最后一个音节微弱下去，被更汹涌、更破碎的哽咽彻底吞没。
仿佛真的耗尽了灵魂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Vita一直强撑着、不肯完全倒下的身体终于彻底软倒。
vita用着近乎粗暴，且带着自毁般的决绝的动作，挥开了母亲薇诺急急伸来想要搀扶她的手。
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颓然跪坐下去，脊背无力地弯曲。
那双曾经纤细灵动、演奏乐器或摆弄机械时稳定而精准的手，已经松开。
但，也死死地用指尖抵着冰冷光滑，映不出丝毫温度与倒影的金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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