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美颜是从大桥的西侧落水。
万玉娇则是夺路而逃下，从大桥东边跳河。
如果她也从大桥西边跳水的话，第一时间下水救人的李南征，也许就能注意到她。
万玉娇沉下水后，并没有马上浮起来。
她怕那些人看到她，顺着水流游到了桥下。
她摸到桥墩后，才悄悄的探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惊恐的眸光，左右扫视着桥洞的东西两侧。
大桥西边的百米处。
噗通噗通。
李南征单臂奋力打水，好像螺旋桨那样的飞快，顺利横渡河面，把邰美颜拖上了岸。
咳，咳咳！
喝了半肚子水，又被勒住脖子横渡水面的邰美颜，坐在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只要她能咳嗽，就证明她没事。
李南征根本来不及管她，拔腿就向下游追去，瞪大眼睛在河面上，搜寻李太婉的影子。
大桥两岸的河段，都没有路灯。
幸亏水面反光，天上也有月亮，能让李南征看清河面。
“小妈呢？这先沉下去了？”
李南征飞快的向西，在水面上来回的扫视。
看到了——
就在喝饱了的李太婉，无意识的经过一个漩涡，被水冲上来时，李南征看到了她。
狂喜。
纵身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河里。
也许李太婉就是命不该绝。
要不然她在喝饱了的情况下，也不会从水下翻上来，恰好被李南征看到。
并在最短时间内，就把她拖上了岸。
对于救溺水者这方面，李南征还算是小有经验的。
那晚就是他紧急抢救，才让商家初夏起死回生的不是？
无非是再走一遍流程罢了——
先脑袋朝下，屁股朝上的扛在肩膀上，原地蹦跳着，给她控水。
再把她平放在地上，双手按下做心肺复苏术。
最后捏住她的腮帮子，从她嘴里抠出杂物，低头嘴对嘴的狂吹。
两个一分三十秒后，李太婉猛地咳嗽了下。
这声咳嗽。
听在越来越害怕的李南征的耳朵里，那就是世界上最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我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
跪在她身边的李南征，这才脱力般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看她眼珠子直勾勾的，魂儿还在回来的路上，李南征真有可能，给她两个大嘴巴。
问问她发什么疯，不会水却跳河？
抬手擦了擦脸，李南征回头看去。
真巧！
他刚好坐在他家的屋后面。
只是后窗挂着窗帘，而且隔音设施也很好。
他只能看到有人影在窗帘上走来走去，却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他拿起一块土坷垃，奋力丢了过去。
砰。
土坷垃，砸在了墙上。
李南征筋疲力尽下，大失水准。
那就再休息下。
反正那个落水者，和小妈都已经救了上来。
“感觉这会儿，怎么样了？”
李南征抬手，帮李太婉擦了擦脸。
又帮她把贴在脸上的秀发，拢在了耳后。
“咳，咳，还，还行。死，死不了。”
李太婉咳嗽着侧脸，又开始吐水。
肚子里的水还没控干净，她很难受。
李南征连忙把她抱起来，横放在自己的腿上，脸朝下，给她轻拍后背。
哇——
李太婉接连吐了几口水后，更加难受的要死，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帮她擦了擦嘴，李南征又问：“你为什么要跳水？你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吗？明明知道我是去救人，你又不会水！还往河里跳，这不是给老子找麻烦吗？你可知道你跳下去后，差点害死自己？或者害死那个落水者？”
李太婉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脸，没说话。
“你先在这儿稍等，我去看看那个落水者。”
李南征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河堤上站起来：“你可别再想不开！要不然，我绝不会救你。”
他说着弯腰，再次捡起一块土坷垃。
准备砸向后窗玻璃时，李太婉忽然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死了，我给你殉葬。”
李南征——
要丢出土坷垃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明白了。
李南征一下子明白，李太婉明明不会水，为什么在他跳河后，跟着他一起跳河了。
他又想到了舒婷，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件事。
还是他舍命救初夏的那晚。
李南征落水的消息，传到在万山水库亲自带队防汛的李太婉的耳朵里后，她一下蹲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说什么，等找到他的尸体后，就去找他。
那晚。
给李太婉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以至于今晚，她亲眼看到李南征“落水”后，迅速代入了那晚，神经马上错乱，只知道去追随他。
怪不得今晚她在跳水时，嘴里会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真是造孽啊，哎。”
李南征的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回头。
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太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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