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若是取代了永夜，会怎么做？”
虚无缥缈的空间中，几个被黑雾锁链缠绕、还没来得及被吸收的神明叫嚷出声道。
宋思明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响起，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既然我取代了祂的存在，那自然会去做祂未做完的事情。”
“吞噬你们，助我迈上通向原初造物的最后一级台阶。”
说完，宋思明略作停顿，又继续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暴君，不会像永夜那样残忍地对待你们。”
“我会保留你们的意识，最大程度地给予你们自由。”
“于你们而言，最终结果不过是换了个原初造物统治你们罢了。”
“以前是规则之森，以后就是我，宋思明！”
“你们若是要反抗，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我不介意将反抗者的意识彻底抹除，以儆效尤！”
恩威并施，大棒加甜枣的策略。
在没什么选择的众神面前，勉强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了。
毕竟就算反抗成功，没有了四大支柱庇护的世界同样扛不住原初造物掀起的巨浪。
那如同浪花尖上泡沫般脆弱的万千界域，一样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本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态，一众神明纷纷做出选择，向宋思明传递出了投诚的意向。
甚至有神明开始拥抱那些锁链，只为加速自身与黑雾的融合。
宋思明已经不再狂笑，但整片空间中却都弥漫着他的情绪。
直到一股凛冽的杀意将之冲散！
“如果陆离恩人回不来，那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起死吧！！！”
肉身存于现实的宋思明面色一滞，看向天顶上猩红缭绕的女子身影。
‘存在’权柄早已被他运转到了极致，用于抵抗对方的杀意锁定。
神界中的吞噬进程也在不断加快。
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宋思明便可立即迈入登神状态。
可为什么心底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就像当初在帕鲁星带，感受到体内传来的不适时一样，
整个人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慌张得不行……
源头到底来自哪里？
是位格正在飞速攀升的杀神黎落？
还是……
宋思明忽感后背有一阵凉风袭来。
疯狂运转的存在权柄于此刻毫无征兆地停滞下来，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安的感觉于瞬间强烈到了极点！
有那么一刻，宋思明甚至感官尽失，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
他缓缓回头，看到了一张通体由黄金铸成的龙首面具。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面具便被缓缓揭开，露出了隐藏其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和宋思明一模一样的脸！
而唯一区别在于，对方的眼眸里，多了些许神性和淡然，少了很多惊恐和不安。
“你、你是谁？！”
宋思明心跳如战鼓狂擂，颤声质问道。
哪怕是先前应对黎落的杀意锁定，他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我就是你。”骸骨圣座轻声回应。
被其揭下的龙首金面在手中分解成细小的颗粒，不断在宋思明的面前拼接重组，构造出一幕幕画面。
“我就是，未来的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宋思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调变得愈发惶恐：
“我的未来，应该是取代陆离，成为原初造物！”
“而不是、而不是变成你这个样子！！”
“你成不了的。”骸骨圣座声音淡然：
“应为你还没完全理解‘存在’权柄。”
“你休想骗我！！”宋思明眼中渐渐爬上血丝，石肤人的躯体在狂怒下开始不受控的朝四周倾泻压迫感。
“陆离的神位与我而言唾手可得！我现在展示给你看！！”
言罢，宋思明便准备跨过最后的门槛，彻底取代陆离。
但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那骸骨圣座面前浮动不停的金色颗粒，忽然拼出了石霸世的样子。
那是宋思明未曾看到过的一幕。
石霸世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同狐人斯米尔签订下了一份誓言契约——
每天的饭点，石霸世需要向他人如实告知自己想吃什么东西。
契约的内容对斯米尔没什么约束力，仅仅只是单方面对石霸世造成了限制。
甚至谈不上是什么精巧的设计，
纯粹就是蠢人用最简单的办法，构建出的一个需要不断按下按钮的‘死手系统’！
因为如果石霸世不说自己想吃什么，那誓言契约便会立刻生效，用恐怖的规则之力将其肉身和灵魂一并碾碎！
而宋思明现在完全取代了石霸世，自然也会同步遭受契约的影响！
撤销契约？
狐人斯米尔现在估计早就被愤怒的帕鲁人剁成了肉沫。
用存在权柄将之复活，撤销契约？
以他宋思明现在掌控的权柄力量，还做不到与规则之力正面抗衡！
至于代替石霸世做出选择，继续履行誓言契约的内容？
宋思明也不敢去赌这样能不能行得通。
万一行不通，那结果可就是神魂俱灭！
所以摆在他面前，唯一保险的办法，就是听从骸骨圣座的建议，走对方曾经走过的路。
毕竟不管怎么说，人家终究是活下来了。
骸骨圣座安静注视着石肤人脸上纠结的表情变化，淡淡提醒道：
“饭点快到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死了，你也就不存在了！”宋思明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恨恨开口道：
“万一我选择不相信你，继续取代陆离呢？！”
“那我就会消失。”骸骨圣座神情淡然，就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但你不会那样做的。”
“因为你太懦弱了。”
“我们从始至终的目的都不是复仇，而是维持自身的存在……”
“我说的没错吧？”
宋思明呼吸凝滞，眼眸之中的恐惧浓郁到了极点。
他终于还是没敢去赌，冲未来的自己作出了妥协——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
神界。
杀神的屠戮仅仅只需要一瞬。
自黎落念头升起的刹那，永夜暴君那尚未被接管，且毫不设防的意志与肉身，就已经被暴力摧毁了无数次。
直到所有替死道具都被消耗殆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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