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没有说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落在她耳侧的沙发扶手上。
他没有碰到她,但他的身体前倾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不到一掌宽。
云初的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无处可退。
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眼尾的位置尤其明显。
他的瞳孔颜色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深。
陆野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云初觉得自己能看清他视线移动的轨迹。
云初的呼吸变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往脸上涌,耳朵开始发烫。
“你——你是不是又要用美色勾引我?”云初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陆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用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慵懒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从她耳廓上轻轻划过。
云初咽了一下口水。
好用!云初在心中呐喊着。
然后她不再克制自己,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拽。
陆野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
嘴唇贴上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闭眼。
云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她自己的脸——红的,耳朵红,脸颊红,连鼻尖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云初的手指从他领口滑到他的后颈,指尖触到他的发际线。
陆野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移到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拇指刚好卡在她最下面那根肋骨的位置。
家居服的布料很薄,他的体温几乎是直接传过来的,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她的腰侧像是被贴上了一块温热的暖宝宝。
云初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他的下唇。
不是咬,是含。
动作很轻很慢,像含住一颗糖,用嘴唇的温度去感受它的形状和柔软。
陆野的身体在她舌尖划过的时候微微绷紧了,搭在她腰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指尖陷进家居服的布料里。
云初退开了一点,拉开几厘米的距离。
两个人都在喘。云初的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睛湿漉漉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的颜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
她看着陆野的嘴唇,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你嘴上有我的口水。”她说。
陆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他说“可爱”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无奈又甘愿的调子。
云初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又要用美色勾引我?”
“好用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云初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用。”
陆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不是敲门,是直接开锁——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声枪响。
门被推开了。
卫云礼站在门口,右手还握着门把手,左手提着一份早餐。
他的目光从云初的脸上移到陆野的脸上,又从陆野的脸上移回云初的脸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姿势、还有云初嘴唇上那层不正常的、湿润的光泽,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客厅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们在干嘛?”卫云礼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给我分开。”
陆野松开了云初。他的动作很从容,没有慌张,没有任何被抓包时的那种心虚和局促。
他坐直了身体,把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收回来,往旁边挪了大约一掌的距离,然后转头看向卫云礼。
表情很平静。
云初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她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红到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把薄毯拉上来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的光又羞又慌地闪了两下,然后迅速移开,不敢看卫云礼。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痕迹——比平时红,微微肿了一点,下唇的边缘有一小片被反复抿过才会有的那种水润的光泽。
卫云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陆野,你给我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门。
陆野站起来。
云初拉住他的袖子,用气音说:“我哥他不会打你吧?”
陆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袖子上掰下来,放到她自己的膝盖上。
“他打不过我。”他说。
然后他走出了门。
云初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终于还是没忍住,蹑手蹑脚地下了沙发,光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板很薄,能听到外面楼道里的声音。
“回去坐着。”卫云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一道门板,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说的。
云初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乖乖地回到了沙发上。
卫云礼带着陆野下了楼。
楼下的空地不大,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
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斗里堆着一些杂物,用一块防雨布盖着。
卫云礼走到空地中间,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陆野。
他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摸打火机。
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晨风中晃了晃,终于点着了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烟纸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他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晨风中散开,很快就消散了。
他站在那里,左手夹着烟,右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对面那栋楼的墙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妹妹还没有成年。”他咬着牙说道:“她才十七岁。”
他转过头,看着陆野。
“你大她那么多,你们不适合。”
“我二十四。”陆野的声音不急不慢,“就比她大七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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