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陆野也没有隐瞒，把他与她之间的争斗，纠缠说了。
当云初听到，自己因为能够变成愿望树，爸妈哥哥被人抓起来，威胁她。
最后自己被圈养囚禁，后来又被陆野救了出去，她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是内心十分的不平静。
不过云初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道：“那你救了我后，又发生了什么？”
“本来想要直接杀了你，以报之前被你重伤几次的仇。不过后来没有，我向你许愿了。”
“希望你把我国度的丧尸，变回人类。而你实现了我的愿望，所有的丧尸，都变成了新人类。”
陆野话音一转，“你愿望树这个能力，不要告诉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爸妈也不行，你哥哥也不行。”
云初皱起了眉，“为什么？”
“因为你的愿望树，实现他人的愿望，是以你自己的寿命为代价。”
陆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种苦涩的东西。
云初愣了一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
然后又愣了一下。
陆野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双臂，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的肩胛骨和腰侧同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在害怕她会突然消失。
云初的脸被按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像擂鼓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整个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颧骨传遍她的全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掠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种紊乱的、难以自持的温度。
他的手指插进她后脑的头发里，指尖微微发颤，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像是要护住她最脆弱的地方。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沙哑的质感，“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了三次。
每一次的音调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沉重的，第二次是破碎的，第三次是近乎无声的，只剩下气音，和嘴唇开合之间那个模糊的口型。
云初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物传导过来。
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情绪失控的大型犬。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云初问，声音被他抱得太紧而显得有些闷，“难不成上一世，你最后还是把我杀了？”
陆野的身体在她怀里猛地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的幅度不大，但足够明显——他的肩背像一块木板一样绷直了，呼吸停滞了几乎两秒，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而沉，“我向你许愿了。”
“然后你老死了。”
云初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仰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的脸。
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某个点，但焦距不在那里，瞳孔微微失焦，像是透过那面墙壁在看很远很远的、某个他不想回忆的画面。
云初看着他的侧脸，然后很认真地开口了。
“愿望树实现他人的愿望，能够获得愿力。愿力可以让愿望树成长，愿望树突破五阶之后，我能够拥有愿望树的同等寿命——上千年呢。”
她说完，看着陆野的脸。
陆野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震惊，不是困惑，是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坚信的某个东西突然被证明是错的，而他需要时间来重新审视一切的表情。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两次，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所以，实现你们的愿望，我是不会老死的。”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说不定当时的我，就是单纯地不想活了。刚好最后遇见你，你许了愿，我就帮你实现了，然后就……”
她没说那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野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他的呼吸声在她头顶响着，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某种压抑的、不稳定的震颤。
云初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疼。”她嘟囔道，“松开一点，你抱得太紧了。”
陆野的手臂这才松了一些。但他没有放开她，只是把力道从“勒”调整成了“圈”——手臂还环在她身上，手掌还覆在她后脑勺上，但不再挤压她的胸腔和肩膀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动碎玻璃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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