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精灵们那一张张难掩震撼的面孔,安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满意。
他很清楚,按理来说,今天这场会面,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精灵女王邀请他前来,是为了谈合作、谈未来,而不是较量实力。
但从他踏入精灵大殿的一刻起,对方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迟疑与轻视,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并非恶意,而是一位久居王座、肩负族群命运的女王,在极度疲惫与焦虑下,本能地产生的判断失误。
可正因为如此,安格才更明白——如果不当场立威,接下来的谈判,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当八臂巨人的身影消散,混沌之力缓缓收敛,精灵大殿内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去。
安格重新恢复成原本的人类形态,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但此刻,再没有任何精灵敢用“普通”这个词来形容他。
聚集地内原本有些骚动的精灵,也在这变化之中渐渐安静下来。
随后,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越来越多的精灵从各自的树屋中走出,朝着精灵大殿的方向聚拢而来。
安格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精灵女王与众精灵长老,语气淡然而清晰:
“阁下,还是不要以貌取人的好。这样的判断方式,对你们而言,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这句话不带指责,也没有刻意的锋芒,却像是一枚无形的钉子,稳稳地钉在了精灵女王的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残余的惊骇与复杂情绪,随后缓缓起身,对着安格郑重地行了一礼。
“方才……是我失礼了。”精灵女王的声音略显沙哑,却极为诚恳,“最近局势逼人,压力实在太大,还望阁下能够理解。”
安格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没有继续纠缠这一点。
他并非为了羞辱精灵女王而来。
随着安格落座,精灵女王重新坐回王座,众精灵长老也依次在两侧入座。
精灵大殿外,聚集而来的精灵越来越多,低声的议论在夜色中蔓延开来。
“刚才那是什么……”
“那就是世界城的领袖吗?”
“他居然不是半神,却有那样的气势……”
一名精灵长老略显犹豫地站起身,对精灵女王低声说道:“女王,需要我让外面的族人散开吗?”
“不必了。”还未等精灵女王回应,安格便先一步开口,“既然这次商议的是你们加入世界城的事宜,那我认为,让更多精灵知晓此事,并不是坏事。”
精灵长老一怔,下意识看向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大殿的门扉,望向外面那一片模糊却密集的身影。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让他们听吧。”
精灵长老重新坐下。
就在此时,安格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精灵的脸上。
他看见的,并不仅仅是警惕与好奇,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压抑,以及一种长期被逼迫后的麻木。
这一刻,他心中微微一动。
下一瞬,安格抬起手,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而纯净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精灵聚集地的上空绽放开来。
光并不刺眼,反而像是初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宁静,又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光芒如同细雨般洒落,笼罩了整个聚集地。
被光芒触及的瞬间,许多精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只觉得胸口那股长时间积压的沉闷,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精神上的疲惫迅速消散,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甚至有精灵直接靠在树干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精灵长老们面面相觑,就连精灵女王,也在这一刻明显放松了肩膀,眉宇间的倦色淡去了许多。
片刻后,精灵女王看向安格,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与探究。
“这是什么魔法?”
“四阶魔法【抚慰之光】。”安格平静地回答。
娜缇雅站在一旁,眼睛睁得老大,忍不住脱口而出:“安格,你什么时候会四阶魔法了?”
安格笑了一声,只是含糊地带过:“偶然有些心得。”
他并未多作解释。
在抚慰之光的作用下,整个精灵聚集地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压抑的沉重感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安格见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内外。
“你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局,说到底,只有一个根源——渊狱怪物。”
精灵女王与众精灵长老神情一肃。
“但这一点,你们自己也很清楚。”安格继续道,“在没有找到渊狱通道之前,渊狱怪物是杀不完的。”
“无论你们付出多少牺牲,都只能是暂时缓解,而不是解决问题。”
精灵女王沉默不语。
“想要真正改变这一局面,”安格语气渐渐加重,“你们就必须离开迷雾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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