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沉默。
其实，在最初与安格接触时，他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后来，在半神存在的无形压制下，他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以为，安格已经放弃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那些交易，那些低调的布局，那些看似毫无野心的举动……
或许，本就是一种刻意的麻痹。
艾尔迪斯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他亲眼见过安格。
一个能够正面抵御半神威压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真的把他这个四阶强者放在眼里？
白狼战团军团长看着艾尔迪斯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于是，他趁热打铁。
“我知道，你们在与他的交易中，获得了极为强大的武器装备。”
“但你不妨冷静想一想。”
“这些装备——”
“真的值这个价钱吗？”
艾尔迪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摇头。
“既然如此。”地龙骑士团军团长终于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我们为什么，还要完全按照他的定价来？”
这一刻，艾尔迪斯猛然抬头。
他看向眼前的两人。
从他们的眼神中，他看见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
“你们……”他声音低沉，“就不怕被反杀吗？”
白狼战团军团长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三位半神同时出手。”
“你觉得——”
“是我们的胜算大。”
“还是他的胜算大？”
——
银马军团、地龙骑士团、白狼战团，这三个北阿利瓦尔最强大的势力，在反复沟通与权衡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安格，不能再留。
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恰恰相反，在最后的计划敲定之后，艾尔迪斯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他很清楚，若是现在就翻脸，只会让安格警觉，甚至直接撤离北阿利瓦尔。
那样的话，他们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失去一次彻底解决隐患的机会。
于是，在那场密谈结束后，艾尔迪斯第一时间便吩咐副官，再次前往东南城堡。
名义上，是继续订购日冕大剑和辉煌壁垒。
实质上，却是最后一次榨取价值。
“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这是三方达成的共识。
而这一切，安格并不知情。
在他看来，银马军团的再次订购，完全在情理之中。
地龙骑士团和白狼战团已经完成了大规模采购，银马军团若是不继续跟进，战力必然被迅速拉开。
迫于压力，他们继续下单，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于是，交易继续。
时间，在看似平稳的合作中，一天天流逝。
八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八个月里，安格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谨慎。
他几乎很少在世界城停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阿利瓦尔。
左斯拜伦联合王国的产能远超他的预期，再加上费舍这条稳定的渠道。
他陆陆续续，已经从费舍手中取走了整整十二万件日冕大剑与辉煌壁垒。
为了打消三方势力的疑虑。
安格甚至允许他们在东南城堡内各自驻扎了一小队人马，表面上是“保护交易安全”，实际上，却更像是彼此的监视。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并不舒服。
但安格并未在意。
终于，在最后一批装备到位后，安格将消息传递给了驻扎在东南城堡内的三方小队。
“你们可以通知各自的人了。”
“武器，已经齐了。”
消息送出后不久，东南城堡外便开始有了动静。
不出意外，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抵达。
这一次，他们没有派出庞大的军队，而是各自由一名三阶传奇强者带队，护送前来取货。
银马军团这边，依旧是那名副官。
白狼战团，则换成了一名身披白色铠甲的传奇女战士。
地龙骑士团，则是一名气息厚重、面容冷峻的中年传奇战士。
三人彼此之间并未多言，只是各自站在城堡大厅内，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安格。
安格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秉着一贯的谨慎，他没有选择一次性完成所有交易，而是一家一家进行交割。
整整三天时间，十二万件装备，才全部完成清点、交付。
当最后一批辉煌壁垒被收走后，大厅内终于恢复了空旷。
“合作愉快。”安格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三名传奇强者也回以微笑，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带着各自的人马，准备离开东南城堡。
一切，看起来都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东南城堡大门的那一瞬间——
安格的眉头，骤然一皱。
太安静了。
风声，鸟鸣，甚至连远处街道应有的细碎声响，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一种极为熟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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