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灰白色的法师袍垂落在地，仿佛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没有释放任何刻意的威压，却让整座城堡都仿佛沉入了深海之中，空气变得凝滞而厚重。
安格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
这是一双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眼睛，可安格却从中感受到一种超越凡俗的冷静。
短暂的对视后，老妇人忽然开口，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大厅内。
“年轻人，你很不错。”
安格嘴角微微一动，神情依旧从容。
他略微颔首，语气礼貌却不卑不亢：“能得到半神的评价，是我的荣幸。不过，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
老妇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重新审视这名异位面来客。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约亚·隆瑟夫。”
这个名字落下的一瞬间，安格心中猛地一震。
拜占庭帝国两大半神之一，被称为“风精灵”的存在——约亚·隆瑟夫。
有关她的传闻在安格脑海中一闪而过：由信仰之力凝聚风之国度，掌控极致风之法则。
常年坐镇帝国北境，是拜占庭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安格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波动，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约亚阁下，”他语气轻松，“不过，我有些好奇，您亲自现身，总不会只是为了来看看我这个小人物吧？”
约亚没有回应他的玩笑。
她抬起一只干枯却异常稳定的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空气中的尘埃。
下一瞬间，安格心头警兆骤生。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强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风并未掀起地面的灰尘，也没有撼动城堡的墙壁。
甚至连女仆们的衣角都未曾摆动分毫，可安格却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一道足以撕裂三阶传奇战士肉身的力量。
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都在这一刻向他挤压而来。
然而，安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体内的力量自然流转，将这股强风消弭于无形。
对他而言，这样的试探，甚至称不上真正的攻击。
“阁下，”安格平静开口，“您用信仰之力凝聚的身躯，难道是想要折损在这里吗？”
这句话一出口，艾尔迪斯的心脏猛地一跳，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之间的交锋，早已超出了自己能够插手的层次。
约亚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光芒。
原本温和的风，骤然变得锋锐无比。
无数细密的风刃在安格面前成型，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呜鸣声，仿佛下一瞬便要将一切切割成碎片。
而就在这时，一面灰色的盾影悄然浮现。
混沌之盾。
它并不耀眼，也没有任何绚丽的魔法纹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风刃落在盾面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大厅内，一时间只剩下风声。
约亚凝视着那面混沌之盾，目光变得复杂而深沉。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了手。
风，散了。
“没想到，”她低声感慨，“一个人类，竟然能够掌握混沌之力。是我孤陋寡闻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一般，悄然消失在大厅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显然，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试探、确认，然后离开。
约亚一消失，艾尔迪斯只觉得压在胸口的巨石骤然挪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安格，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阁下果然不简单，”艾尔迪斯由衷地说道，“能够正面抵御半神的试探，这份实力，值得尊敬。”
安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阵仗，把东南城堡围得水泄不通，”他直入主题。
“想必已经亲眼见识过我交给你们的武器效果了。既然如此，就不必再绕弯子了。”
艾尔迪斯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手。
下一刻，城堡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银马军团的战士们迅速收拢阵型，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般退去，甚至连马蹄踏地的震动声都被完美压制。
很快，大厅内只剩下艾尔迪斯、副官，以及几名贴身侍卫。
“现在，可以谈了。”艾尔迪斯说道。
安格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会客室内，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女仆们端上红茶与点心，动作轻柔而谨慎。
艾尔迪斯刚一坐下，便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对你提供的武器和魔法装备，非常感兴趣。现在我只想知道，你能提供多少。”
安格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这要看你们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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