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太空如墨。
唯有星子碎成寒芒，缀在无边死寂当中。
白夜天持刀而立。
玄色衣袍被虚空乱流扯得猎猎作响，边角处还凝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他气息虚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隐痛。
苍白的脸色在星光照映下，近乎透明。
眼睫垂落时，能看见眼底沉淀的疲惫。
强行催动粉碎真空道韵的反噬，如跗骨之蛆，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刀刃反复切割。
再加上逃离爆炸核心时消耗了太多真元，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可当他抬眼时，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
宛如淬了寒星的刀锋，半点未减锐利。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曲起，对着远处混沌的虚空轻轻一抓。
“过来。”
无形的神识之力如蛛网般穿透虚空壁垒，瞬间锁定了那道正欲遁走的渺小身影。
那是一头形似蝙蝠的变异生物。
翼展逾三丈，暗红色鳞片在星芒下泛着妖异的光，边缘还沾着细碎的血肉碎屑。
它不过元婴中期修为。
先前战斗时一直缩在后方，借着同族的掩护才侥幸逃过爆炸一劫。
此刻正拼了命地扇动翅膀，想要钻进虚空裂隙里。
骤然被无形之力擒住，变异生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白夜天，四肢疯狂扑腾，鳞片下的肌肉虬结蠕动。
可那股力量如同天罗地网。
越是挣扎，束缚便越紧，让它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白夜天懒得与它纠缠。
身形未动，指尖已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神识，如利剑般直指其眉心。
“搜魂。”
话音未落，神识已穿透变异生物的识海屏障。
它的挣扎骤然僵住，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眼中的猩红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无数痛苦扭曲的画面，从它识海里翻涌而出。
化作破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白夜天的脑海。
画面里，是金碧辉煌却染满鲜血的议会大厅。
十七道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身影暴起发难。
他们眉心都嵌着幽紫纹路，正是变异人的标志。
四十三位非变异人议员仓促应战，法宝灵光与血色能量碰撞，将整座宫殿炸得粉碎。
余波扩散至整个恒星系，星辰崩裂，星云燃烧。
这场惨烈的厮杀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以非变异人议员全员覆灭告终。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大清洗。
无数塔尔斯格族人，被强行按在祭坛上。
高浓度的变异病毒，顺着针管注入体内，凄厉的惨叫响彻星球每一个角落。
超过七成的族人，被变异人当场撕碎吞噬，鲜血浸透了土地。
而剩下的三成，则在病毒的侵蚀下扭曲变形，化作与这头蝙蝠怪同源的变异生物。
“塔尔斯格文明……”
白夜天低声呢喃，指尖微微收紧。
记忆片段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个文明的轮廓。
星海级霸主，疆域横跨三十七个恒星系。
其族人生性残暴好战，本就与变异人的意识形态高度契合。
如今这个拥有六十多位分神境、三百余位出窍境强者的庞大文明。
已然彻底沦为变异人的傀儡。
“随机通道……”
另一幅画面涌入脑海，白夜天眼神一凝。
那是塔尔斯格文明科学院的实验室。
一群白袍老者操控着复杂的仪器，无意间撕开了一道虚空褶皱。
通道的另一端，正是他所在的这片偏远星空。
当仪器检测到血肉生灵的气息时，画面里响起变异人高层冰冷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占领那片星空，猎杀所有生灵。”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变异生物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体在虚空里化作点点飞灰，消散无踪。
白夜天静静立在原地。
手中的长刀微微震颤，似在共鸣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六十多位分神境，三百余位出窍境…… ”
“这样的实力，即便是在悬河星域，也足以排进前列。”
而如今，这柄锋利的刀，已然对准了蓝星。
他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凝重。
转头看向那片，已然消失的虚空褶皱。
神识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丝空间波动。
数十个呼吸后，虚空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暗红色的虚影在原本褶皱的位置一闪而逝。
那虚影高达百丈，形态诡异至极，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堆积而成。
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
仅仅是惊鸿一瞥，便让人心神剧震，灵魂都在颤栗。
“吼 ——！”
愤怒的嘶吼穿透虚空。
虚影伸出巨大的手掌，想要抓住正在崩溃的空间坐标。
可失去了虚空褶皱作为锚点，它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三息之后，随着最后一点空间波动平息，那道虚影也彻底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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