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指中的姑娘心中十分惶恐，眉眼间也染上几分胆怯，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声音有些颤抖。
“回，回陛下。若能留在后宫，陪伴陛下左右，是臣女之幸，往后自当恪守宫规，尽心侍奉。”
容时未置可否，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秀女，最后停留在周芳妍身上，缓缓道，“你也是这般想的？”
周芳妍见他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等她的答案，比起刚刚那个姑娘，她镇定许多。
思考片刻，她答道：“是，臣女仰慕陛下，亦愿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皇后说过，今日是她们的机会，她会把握住这个机会。
容时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秀女，“你们也一样？”
杨瑾双在其中如坐针毡，但她不想冒头，不想引起皇帝的注意，便都一声不吭地埋头吃席。
但像她这样的人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像周芳妍一样想法的。
她们今夜既然已经坐在这里，若能被皇帝看中，此后留在宫中，即便不能荣宠加身，也能富贵一生。
只要不惹恼帝后，本本分分待在后宫，想来也会是一生如意平安。
抱着这样的想法，多数人都在容时的目光中点点头。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容时脸上的笑意减淡，神色漠然，“朕的内人，此前只皇后一人。此后，不论后宫嫔妃多少，朕也只她一人。如此，尔等可还愿留在后宫？”
皇帝的话一字一句如当头棒喝砸在众人心上。
周芳妍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他可是皇帝！
有哪个皇帝钟情于一人的？更遑论说为一人虚置后宫！
其他人也从来没有想过，皇帝会在选妃之时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怔然地看着皇帝。
她们震惊又不解，帝王本不必明言他的心思，不论选妃与否，这世间无人可以左右帝王，可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坦言。
秀女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盛云漪也在其中，她沉默半晌，在心中猜测皇帝的心思。
想了想，她起身，“陛下，臣女斗胆一问，您既心念皇后，不欲选妃，又为何要有今日之宴？”
她话音刚落，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她身上。
杨瑾双也投去了佩服的目光，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大美人竟然这么有胆量。
谁料皇帝并不恼，反而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总有些人需要这个机会。”
盛云漪闻言，“谢陛下解疑。”
即便皇帝没有明言，她也听明白了皇帝的话中之意。
容时颔首，“若仍愿留在宫中的，可站起身来。”
话落他看了一眼杨安，杨安了然，开始记录。
周芳妍默然起身。
她不相信皇帝这样站在权力巅峰的人会甘心只有皇后一人。
她就是要赌一把。
赌帝王深情，抵不过岁月久长。
杨安将站起身来的秀女身份都记录下来，写完最后一笔，他冲着皇帝点点头。
容时这才起身，“杨安，待她们用完宴，送她们回去。”
杨安应声，“是。”
杨瑾双看着皇帝离开，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些遗憾，想来她们这些人明日就会被送出宫了。
容时离席便到了后殿。
彼时，沈攸宁和顾竹衣正埋头在案间，顾竹衣指着桌上的宣纸，似是在讲解什么。
他上前，问道：“在看什么？”
“竹衣在为我讲解城郊女学的建造图。”沈攸宁抬眸看他，“前殿如何？”
“都处理好了。”容时看向身后捧着名册的杨安。
杨安上前将记录整理好的名录交到沈攸宁手中。
沈攸宁垂眸翻阅一二，瞧见周芳妍的名字，她并不意外。
这个姑娘，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只愿她往后，不要后悔才是。
顾竹衣看看容时又看看沈攸宁，眉眼微挑，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们两夫妻还有话说，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她笑笑，“建造图我就留在这里，明日再与你细说。”
沈攸宁抬眸看她，应道，“好。”
顾竹衣走后，沈攸宁快速翻阅完手里的名录，“这些姑娘的位分，可都已经决定好了？”
容时的目光一直落在桌案上的建造图上，听到她的声音转眸看向她，眸光柔和，“不曾想太多，以家世来定，可好？”
“也好。”沈攸宁点头，“位分定下，余下的事交给我。”
“我自是信得过阿宁的。”容时笑道。
他在沈攸宁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图纸上，“这是竹衣所作？”
沈攸宁摇摇头，“听说是她手下一名画师听她口述而作。”
首页的图纸上，峰峦之间见巍峨牌坊，题字‘星曦书院’，满山建筑依山势层叠而上，零星阁楼错落有致铺陈在青山绿水间。
“清幽雅静，处处生机。”容时挑眉，“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听竹衣说，那里本是荒山，所以书院完全建成耗时长久，或要个两三年。”沈攸宁想了想，“顾及周边城池的姑娘，我便想着叫她分为两部分，先将讲堂、藏书楼及舍楼建成，即可引学子入学。”
“阿宁是想着要边建边行教？”容时翻动着画纸，将叠放在下面的几页都看过，“倒是可行。”
“即使是这部分，或许也要个一年半载才能落成。”沈攸宁转眸看他，“但到底本是郊外荒山，又皆是女子，我有些担忧她们的安危。”
“依照竹衣的性子，定然是会在暗中安排人手护着。”容时将图纸合上，“只是明面上，还需要一个名头压阵。所以，阿宁想好要如何做了吗？”
“我想，将那块地记在我和竹衣的名下。另外，再募一支女卫队。”
沈攸宁考虑周全，有皇后和定安县主两方创办，书院便背靠皇帝和镇南王两座大山。
只要他们还在位，整个燕朔的权贵也没有谁敢去冒犯书院。
另着，再募一支女卫队，则可以处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流氓。
“明日我让户部尚书到承仪殿，正好你和竹衣都在，挂了你二人的印信，入了官府的名录，才好宣扬。”容时道。
沈攸宁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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