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富贵故意停下，卖起了关子，拿起茶杯呲溜呲溜喝了两口。
“老刘，你怎么还学上陆掌柜了！”欧公子哈哈一笑。
这两双步步生莲都是他收的，他当然知道那几个土夫子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没说，饶有兴致地等着陆非往下猜。
“这还用猜吗？”
陆非笑道。
“那三肯定也出事了！我猜，三个当中至少死了俩。”
“嚯！”
刘富贵震惊得瞪大眼睛，和欧公子对视一眼，然后屏佩服地朝陆非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小陆兄弟啊！果然神机妙算，这都被你算到了！你到底是咋算出来的？”
“这还用得着算吗？”陆非白了刘富贵一眼，“要是人都死了，谁把这双步步生莲卖出来，谁来给你们讲下墓时发生的故事？”
“害！”
刘富贵和欧公子哈哈大笑。
“说吧，那两个土夫子怎么死的？应该也是和脚有关？”陆非哼道。
“小陆兄弟这脑子，啥都被你猜到了！”刘富贵啧啧有声，继续说道：“他们仨一口气跑出那座山，才发现金银首饰那些东西都在那个没跑出来的兄弟身上，他们就带出一双小鞋。”
“本来觉得这鞋太邪门了，想扔掉的，可扔掉不就血本无归了吗？”
“土夫子这些人，向来都是拿命换富贵，就算知道这鞋子有问题也不肯放弃的。”
“他们连夜带着鞋子赶回县城。”
“城里人多，阳气重，总能压一压。”
“可没想到，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呢，第二天就有人出事了。”
“他们仨过马路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感觉脚疼，走不动道，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车冲过来，把他的脚给碾了。”
“哎哟喂，他的脚当场就断了，就跟被他们砍了脚的寡妇一样。”
“那人活生生给疼死了。”
“剩下的两个吓得浑身发凉，都不敢去救人，马上坐车往更大的城市赶。”
“可就在快到江城的时候，车子突然抛锚了，大家只能下车走一段路，到站台去赶公交车。”
“就在短短几百米的路上，剩下两个中的一个，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不受控制，开始往河边走，旁边的人拽也拽不住。”
“他就那么一头扎进了河里，再也没起来。”
“这就只剩一个人了。”
“剩下的那个叫胡金牛，自称老胡。他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找到一个杀了十年猪的杀猪匠，跟杀猪匠待了一段时间，吃穿住行都待一块。”
“整整住了三个月，总算把那鞋子的邪气给压住了。”
刘富贵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皮箱里红色的步步生莲，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小陆兄弟，你看看，就这么一双鞋，四个人死了三！”
“这还不算见过人命？”
“这算得上大凶之物了吧！”
陆非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表态。
“老刘，你再说说这双蓝色步步生莲的故事。”
“咋的小陆兄弟，红色这双真不是啊？难道那土夫子编故事，骗咱们了？可他说这些听起来挺真啊！”刘富贵有些不愿相信。
“不着急，你先说，两双鞋的故事听完，你们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陆非笑了笑。
“行吧！谁吊胃口也吊不过小陆兄弟你啊！”
刘富贵叹口气，又喝了几口水清理嗓子，正准备开口，欧公子打岔道：“老刘，你歇会，蓝色这双还是我来说吧。”
“行，欧公子有雅兴，那就听欧公子的。”刘富贵马屁地点头，起身给欧公子和陆非续茶。
欧公子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蓝色这双步步生莲不太一样，它生前的主人并非富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而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姑娘。”
“这姑娘出落得水灵漂亮，靠着洗衣和缝补给家里补贴家用，她那双手格外的巧，尤其擅长绣鞋面。”
“她绣的鞋面那真是绝了，花鸟就像是活的一样，不知帮多少姑娘绣了出嫁穿的喜鞋。”
“不知不觉，她也到了出嫁的年龄。”
“去她家提亲的人不少，但都被她爹娘一一回绝了。不是因为想给她挑个好婆家，而是有个大员外老爷看上这姑娘了，想纳这姑娘做第六房小妾。”
“那员外已经五十多岁了，比姑娘的老爹年纪还大，姑娘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更何况，她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那是个鞋匠学徒。”
“因为姑娘偶尔会把绣好的鞋面送到鞋匠那里，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都是青春年华，互生情愫也很正常。”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那个年代，女子哪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她爹娘没有理会她的苦苦哀求，强行将她嫁给员外做小妾。”
“姑娘哭的眼睛都肿了，出嫁那天没有穿员外送来的喜鞋，而是穿上了小鞋匠给她做的蓝色步步生莲。”
“小妾进门是不能走正门的，走的是侧门。”
“姑娘进门的当天晚上，员外家中就出了变故，突然有一伙官兵冲进宅子里，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
“原来，员外得罪了一位大官，故意选那日抄家。”
“员外被抓走了，家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女子家眷被关起来，若有人肯出钱来赎便可放人，若没有就会被卖到青楼。”
“姑娘的爹娘哪里肯出钱赎她？巴不得她在青楼里都挣几个钱，补贴家里。”
“只有小鞋匠肯救她，但小鞋匠也是个苦命人，自己兜里一个子儿也没有，只能到处借钱。”
“钱还没凑够，期限就到了，姑娘被卖到青楼。”
“她不肯受辱，上吊自杀。”
“死后她爹妈也不肯为她收尸，最后还是小鞋匠将用凑到的钱，为她准备了一口薄棺，寻地方安葬了。”
“可怜小鞋匠因为还不上钱，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临死前，他拼命爬向姑娘的坟墓，想和她死在一块，但......”
欧公子深深地叹息，露出无比不忍的表情。
“他还没爬到姑娘的坟前，伤口的血腥味就引来了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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