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商讨完项目前景的几位老总，见陈锦年和自己孩子一起回来，便互相对视的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知道这次组局没有白费。
而陈锦年在觉察到几人用若有若无的眼神观察他时，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
于是趁着路演团队入场准备的时间，他微微倾了倾身子，问向前排的王大壮。
“爸，你想让我和他们结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陈锦年的这句话是压着声音小声问的，但却让向来淡定的王大壮流露出惊疑的神情。
在认真瞧了两眼，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王大壮才张了张嘴，疑惑的问道：“平时你爸给你介绍朋友的时候，都是怎么安排的。”
王大壮自认为给出的提醒已经够明显了。
嘱咐他穿的正式一些，并特意带他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他和同龄人社交吗？
圈内的社交局基本都是这么安排的，由长辈互相预定一个碰面的时间，然后带着各自的孩子赴约，等碰面以后，会给孩子间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让孩子之间互相了解。
至于投不投缘，能不能处成朋友，那就不归长辈管了。
陈锦年在听到询问以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爸没给我介绍过朋友。”
“不可能，他没有把他朋友的孩子介绍给你认识吗？”王大壮不太相信。
王一笛和圈子里的人不熟，是因为王大壮不想女儿过早接触这些事情，但如果是儿子的话，王大壮肯定会早早铺路。
“看是什么朋友了，如果是关系近的，逢年过节会互相走动的，那几乎从小就认识，如果是和生意有关的，那就没有介绍的必要，因为所有的关系只能绑定在我爸身上，他没法传给我，我认识也没用。”
北京确实是熟人圈子和人情社会。
但人情社会的另一面，就是所有的关系只能维持在固定的节点上，且和政治权力高度绑定，他爷爷的同事、战友，他爸认识的科长、处长，都和他没有关系，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他拿着他爸的名片去拜访，人家也不会给他进家门的机会。
“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就是这个道理。
不要想着关系能继承给下一代，没可能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关系，只要上一代还在，关系就在，上一代没了，账就销了。
包括所谓的县城“婆罗门”，也是同样的道理。
南方的情况陈锦年不清楚，但北方县城“婆罗门”他是知道的，想要在北方的县城躺平，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他的父亲一定要健康长寿，最好是能走在他的后面，否则，从“婆罗门”到“吠舍”，只需要一个晚上。
王大壮在听到关系只能绑定在陈铭身上时，也瞬间意识到陈铭的圈子和他的圈子不一样，再加上路演马上就要开始，王大壮就没有继续说话，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前方的PPT。
见王大壮没有继续询问，陈锦年便是重新靠后坐好，默默盘算创投会上的路演项目。
站在他的角度看，这次闭门会上的项目策划书全是垃圾。
特别是在2019年的时代里，依旧在模式创新而不是技术创新的创业项目，几乎没有盈利的可能性，哪怕极个别走了狗屎运，能勉强成长起来，也是“小而美”大项目，增值空间极其有限。
不要说IPO了，能撑到B轮都算超常发挥了。
一个搞不好，就从“天使投资”变成“战略投资”，出手都很难。
所以陈锦年其实是不太理解，一帮老总、技术大牛和投行经理凑在一起，分析这种项目有什么必要。
……
一上午的时间如同弹指，转瞬即逝。
简单在酒店的自助厅里用过午餐以后，众人便再次回到会场，商量投资项目。
当然，下午的主角就不再是王大壮等诸位老总，这些人要到楼上商量更私密的事情，真正在会场主持投资的，则是有翟书岚等人掌控的家族投资平台。
几人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互相示意着让对方先开口。
放在平时，他们只需要吹吹牛皮，插科打诨一番，然后让翟书岚拿个主意就可以的。
但是今天，几人中间里坐着一尊“大佛”，以至于每个人都不太敢开口发表意见。
在用眼神好一顿推诿后，翟书岚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锦年，你觉得这些BP里，哪一份比较靠谱？”
收到询问的陈锦年，将视线从手机挪到桌面上的项目策划书。
“抱歉，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暂时没有投资的意愿。”
陈锦年摇了摇头。
他如果敢随便投一份BP，都不用等等到明天，负责该项目的创业人就敢打着他的名号去头部投行和大型风投公司拉投资。
到时候，他和坑钱的“某合庄”有什么区别。
“我们没有让你投钱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陈锦年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一份BP翻了几下，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向翟书岚。
“我的建议是别投。”
“……”
气氛陷入诡异的宁静中。
“你真觉得没一个靠谱的吗？”黄敬尧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问道，他怎么觉得还是有能投的项目。
“怎么说呢，你们在这些项目上花钱，还不如在影视项目上花钱，起码你把钱投进剧组里，还能得到一部垃圾来时刻提醒自己，自己投钱的时候究竟有多傻。”
看到陈锦年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李亦澄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道歉并不能挽救现场的气氛，反而让剩下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有这么不靠谱吗？”
温广华抓起一份BP重新浏览。
虽然他知道路演团队是来坑钱的，但只要项目的噱头足够大，完全可以撑到A轮套现，所以温广华也觉得某些项目是具有可操作性的。
“咱们考虑的角度不一样，你们考虑的是什么时候转手最挣钱，而我考虑的是项目如何落地变现，嗯，如果你们一定要投的话，做电商直播的MCN可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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