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冰神后退了一步。
她的体内极光之力还没有恢复，连最低限度的自保都难以维持。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除了蜥蜴人站立的入口方向，其余方向的街道都通向更深的暗处，其中一些街道的墙面有裂痕，像是已经废弃了很久。
那只蜥蜴人又向前走了一步。它的吻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尖牙，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震上来的声音。
极冰神再次后退，背脊已经贴上了石碑的表面。石碑表面的温度比预想中要高一些，像是被地热持续加热过，透过衣料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她感觉到自己的极光之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但以目前的速度来计算的话，至少还需要数日才能恢复基本的自保能力。
瞧着眼前这些蜥蜴进攻的姿态，他们不会给她数日时间。
极冰神侧过身，右手按在了石碑表面的纹路上，感知地脉走向。纹路在碰到她掌心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极其短暂，像是一颗被风吹动了一瞬的火星，只亮了一瞬就灭了。但在亮起的那一瞬，一只蜥蜴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像是警报一样的尖锐鸣叫，不同于之前低沉嘶哑的声音，而是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它的身形在发出那声鸣叫的同时变得模糊了——不是消失，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所在的位置弹射而来。
极冰神只来得及偏过半个身体，那只蜥蜴人的爪子擦过她的左肩，在衣料上划出三道裂口，掠过她身前的位置落在地面上，爪尖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道浅痕。它在落地之后立刻转身，回手又是一爪，朝她腰侧的方向划来。速度极快，快到极冰神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只能将身体向后仰倒，堪堪避过爪锋。
蜥蜴人身后又传来声响——另外两只蜥蜴人正在从街道入口处向广场方向靠拢。
极冰神向后翻滚了一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体内的极光之力还在缓慢回升，但始终差那么一线，无法凝聚成可用的力量。石碑表面的纹路在她刚才触碰到之后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暗痕——像是一条被激活的电路，正在缓慢地向石碑底部蔓延。那道暗痕蔓延到石碑底部的边缘时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只正在辨认气味的老兽在确认面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蜥蜴人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是两只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锁了她闪避的角度。极冰神左手臂硬接了一记爪击，小臂上划出三道口子，衣料破开时能感觉到指尖的凉意和伤口渗出的温热液体正在汇合。在那道凉意与温热的交汇处，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光芒从她的伤口中渗了出来——不是她自己催动的，是体内那层被真空通道耗尽后所剩无几的极光之力，在接触到蜥蜴人爪尖那层暗光之后被触发了某种反应。
冰蓝色的光芒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指尖，凝聚成一道细长的、不稳定的光刃。她握着那道光芒，朝距离最近的那只蜥蜴人的肩颈处斩去。光刃在接触到鳞片时没有切断鳞片，但让那只蜥蜴人猛地后退了三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才重新站稳，吻部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更为低沉的嘶鸣。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肩颈处那片被光刃接触过的鳞片——鳞片的边缘微微泛白，像是在高温中短暂烧灼过后的痕迹。
极冰神握着那道不稳定的光刃，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贴近石碑。她感觉到体内的极光之力正在以比之前稍快一些的速度回升，像是那道光刃被激发之后，体内的残余力量正在重新被调动起来。但依然不够。
那只被她伤到的蜥蜴人似乎并没有受创过重，它站定之后，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有了凝视的神色，像是一头野兽在确认面前的猎物是否比预想中更坚硬一些。它微微偏头，看了另外两只蜥蜴人一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命令一样的低鸣。
三只蜥蜴人同时朝她围拢过来。
极冰神握着那道冰蓝色的光刃，背靠石碑，目光扫过三只蜥蜴人的移动轨迹。她的极光之力正在缓慢回升，但速度远远赶不上它们逼近的速度。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道不稳定的光刃正在持续消耗体内仅剩的力量，像是靠着最后一点火光在照亮一条无路可走的路。
极冰神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她伤到的蜥蜴人身上。它肩颈处的鳞片上那道泛白的痕迹正在缓慢地消退，消退的速度甚至比人类伤口愈合要快得多！像是它体内有某种能够自行修复的力量。她的脑海里掠过片刻的空白感——她见过这种修复速度，只有一种生物能做到。
洪水过后的蜥蜴人！
极冰神神色一凛！蜥蜴人的爪尖再次朝她落下。极冰神抬起手臂用那道正在逐渐消退的冰蓝色光刃格挡了一下，光刃在与爪尖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数段细碎的残光，像是一盏被吹灭的油灯散落的余烬。
极冰神后退了半步，背脊重新贴上石碑表面。体内的极光之力正在以极不稳定的速度回升着——忽快忽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断的脉搏。那道光刃碎裂之后，她的手臂开始发麻，指尖残留的温度正在缓慢消退，消退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这个时候，石碑表面的纹路在她背后微微亮了一下。那道暗痕已经从石碑底部蔓延到了石碑中部，像是一根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它还在生长，只是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面前的三只蜥蜴人依然保持着围拢的阵型，站在了与石碑之间约莫三丈距离的位置。那只被她伤到的蜥蜴人低头看了一眼肩颈处那片泛白的鳞片痕迹，又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在她身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长的一瞬。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为短促的低鸣，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片刻之后，极冰神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处的、像是被激活的脉路正在缓慢启动时才会产生的、极低频的共振。那道共振从地下深处一直传到她的脚底，沿着她的骨骼向上蔓延。极冰神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座冰墙外部的远古城市不是一座人类遗迹这么简单。
而那些蜥蜴人不是遗迹的闯入者，它们可能才是这座城市的维护者，洪水过后城市淹没，它们成了这里的原始居民。
那么，我是入侵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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