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就将我的身份借于你……”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黑衣青年流着血泪说道。
“说出你的故事。”路楚饶有兴致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还摆上了瓜果点心。
见金衣少年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黑衣青年心里难得地升起了一丝哭笑不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鲜活的情绪了。
沉默片刻后，他开始讲述自己荒唐的一生，声音沙哑。
……
很小的时候，姜黎的母亲黎欣就去世了，和父亲姜之远相依为命。
姜之远对他不算好，也不算很差，在好心邻居的帮衬下，日子勉强能过。
十八岁之前，他的人生一直平平无奇。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会按部就班地上大学、毕业后考研或是直接工作，然后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
可惜，他所处的世界背景不允许。
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且人和妖天生对立，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除此之外，还有域外魔族虎视眈眈。
暑假的同学聚会，姜黎碰见了人生中的第一只妖怪，觉醒了特殊能力，也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斩妖使。
姜黎努力修炼，拼命斩妖，拜了个老师，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还遇到了一个会共度一生的姑娘。
一次意外，他为了救队友觉醒了体内被封印的力量，那时姜黎才知道自己是半妖。
半妖被人族不容，也被妖族嫌弃。
之后，姜黎度过了一段格外艰难的逃亡之旅，好几次险些身死，好在期间还有女友林诺和几个好兄弟的帮助。
听到这，路楚眼里的兴致更浓了，“然后呢？”
“然后？”姜黎猛地抬起头，漆黑的双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然后我发现，我早死的妈是妖族五帝之一的凤帝，无能的爸是九阶高手，从未见过面的爷爷更是人族三大圣皇之一。”
“我好恨，恨他们欺我瞒我，恨他们对我的痛苦无动于衷，更恨双生子的妹妹姜沁可以无忧无虑，在他们的陪伴中长大。”
“可爸妈抱着我哭，说自己身不由己，说自己是有苦衷的……”
路楚突然问道：“你原谅他们了吗？”
姜黎点头：“我那时对亲情尚还有期待，再加上林诺和吴老头他们的劝说，我心软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姜黎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随手擦了擦眼泪。
“在那之后，我确实过了一段堪称温馨的时光。直到最终战，我知道了一个让我道心碎裂的真相，这一切都是假的！”
“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海誓山盟的爱人、敬重的老师，甚至是敌人——全都是安排好的！”
路楚吃掉盘子里最后一个赤果，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姜黎脸上的神情已经重归平静，继续说道：“人族和妖族打了几千年，谁也不肯低头，域外魔族又来势汹汹。”
“这时，天机圣皇姜玄策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造一个怪物，同时兼具人族的顶尖悟性和妖族的强横体魄。”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被一群人写好了剧本。什么时候觉醒，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
“他们需要一个救世主，于是创造了我。迎来和平后，却又对我心生猜忌。好在这次我不会心软了。”
路楚目露同情之色，这个气运之子有点惨，“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姜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明明已经千百倍报复回去了，但就是怨恨难消。”
“我想……”他的声音很轻，“我想知道，若是易地而处，他们会如何做。”
路楚挑眉，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愿望，“可以，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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