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随着两人的提醒，许久之前的记忆也浮现在脑海。尤其是，皇太后记得，皇额娘在世的时候就曾抱怨过，懊悔选中了马佳氏，亲手将她送到皇上身边，就是因为马佳氏长开后太好看了。
那时候，苏麻喇姑还拿董鄂妃与马佳氏比较过，说她们虽然都是温柔似水的美人，性情却大不相同，马佳氏绝非狐媚惑主之人。便是皇太后也曾劝过几句，觉得太皇太后因此不喜马佳氏实在说不过去。
皇太后越想越是后脊发凉，惊疑不定地看向马佳氏。
安嬷嬷见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家主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其实今日之事她们本不该掺和的，只是......安嬷嬷瞥了一眼站在皇太后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慎妃。
哼！现在闭口不言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自家主子终究是还是念着亲人之谊得，即便不愿卷入是非，也还是看在慎妃的面子上走了这一趟，只可惜，对方怕是完全没将自家主子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不过也无妨，以万岁爷的性子，今日之后，无论荣皇贵妃下场如何，这些参与围剿的人都别想全身而退。
“主子，这样大的事情，咱们还是请万岁爷来做主吧。”安嬷嬷小声提醒道。
皇太后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情，她还真不好做决定。“那便……”
“皇太后三思！”宜妃拉着德妃跪下，将皇太后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太后容禀，皇贵妃说这是御赐之物不过一家之言，可木偶却是实实在在就摆在眼前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倘若巫蛊邪术是真的，那么万岁爷他……”
“您此时请万岁爷过来，不仅无法将事情弄清楚，反而会让此事不了了之。”
“依你们的意思，哪怕本宫说的是实话，万岁爷来作证，也不过是被本宫迷惑后的有意袒护？”
“除了万岁爷，皇贵妃还有旁的证据吗？”
“你不信万岁爷？君无戏言啊。还是说在你们眼中，万岁爷是个能轻易被人蛊惑的昏聩之君？”
“可不是轻易，万岁爷初登大宝，皇贵妃便到了万岁爷身边，经年累月下来，谁知道这邪术对万岁爷的影响有多深！
万岁爷原本是个多注重规矩的人啊，结果呢？皇后尚在便册立了皇贵妃，还将宫权都交予她一人。如今宫中只知皇贵妃，哪里还记得在坤宁宫养病的皇后娘娘呢？”
“太后您瞧，到了这份上，皇贵妃依旧淡定如斯，她是有什么依仗吗？毕竟牵连到了邪术 ，纵然那物件当真是万岁爷所赐，但她就不怕万岁爷膈应，恼了她？这种事情，素来都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啊，皇贵妃是凭什么底气十足？”
“求皇太后做主，早下决断，否则等万岁爷赶到，就来不及了 。”
皇太后听得心惊肉跳，强自镇定道：“慌什么！纵然皇上在此，哀家也绝不容许他糊涂行事。”
吉鼐眼皮一跳，皇太后抬高声音的模样，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更像是刻意在说给什么人听。她的眼神扫过垂头不语，跟鹌鹑似的的慎妃，突然有点想笑。
“太后娘娘这么说，是已经给臣妾定罪了？”吉鼐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太后，直将人看得心虚。
“您可不能与万岁爷一样，被皇贵妃蛊惑了啊。”
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荒唐！”康熙走了进来，不悦道：“朕又不是可以任人操控的傀儡！”
“万岁爷是真龙天子，自然邪祟不侵。”
“那你还胡说？”
“哪里是臣妾胡说，分明是宜妃和德妃怀疑臣妾将您蛊惑得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愿意陪着臣妾一起撒谎。”
万岁爷的出现本就让宜妃和德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会见他只顾着与皇贵妃说话，无视了所有人，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万岁爷究竟听了多少，难道看见钟粹宫这般场景，不应该先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会如此自然的和皇贵妃像是在话家常般一问一答。
亲昵，熟稔……仿佛其他人都被排除在外。
德妃心中一惊，回想起慎妃的反常，心中恨极。莫非，万岁爷早就到了，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一直待在外头，没有露面？
她看向宜妃，却见对方也眼神惊慌地看向自己，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康熙径直走向吉鼐，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回头对着皇太后道：“皇额娘，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康熙的语调不徐不疾，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皇上！”
皇太后等人只觉得荒唐，皇上一过来便护着马佳氏，以保护的姿态守在她的身边，一副生怕马佳氏受委屈的模样，倒真有些昏君的架势。
可在康熙眼中却并非如此，一身狼狈的吉鼐半靠在李嬷嬷的身上，显然是在硬撑着，便是说话都有气无力，衬得人多势众，步步紧逼的宜妃等人更加可恶了。
对面还请来了皇太后这尊大佛，向来和吉鼐亲近的长辈这一次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如果自己再不护着些吉鼐，那她就真的太可怜了。
“皇额娘，这木偶的确是朕赠予皇贵妃的。更何况一个摆件罢了，若都能与厌胜巫蛊之术扯上关系，那宫中还不知多少人得遭殃。”
若是从前，皇太后自然相信皇上说的话，但是现在，她却忍不住怀疑玄烨是在包庇马佳氏，心中对马佳氏的感观也直线下降。不过，皇太后并非有意针对钟粹宫，念在赛音察浑的份上，还是决定给马佳氏一个机会。
“皇上既说这是御赐之物，能否拿得出证据？”
“朕……”
“太后娘娘，万岁爷金口玉言难道不比旁的证据更有说服力？”
康熙瞥了一眼吉鼐，虽不知她究竟搞什么名堂，但还是配合着咽下了到嘴边的解释。
“宜妃与德妃说臣妾蛊惑了万岁爷，证据只不过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宫女的证词，以及……一只木偶。可臣妾的人证却是万岁爷，您让万岁爷拿出证据，岂非是不相信他的话，您这般不公，难道就不怕赛音察浑知道之后会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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