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不甘、对饶天的担忧、对这具陌生身体的不适，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小白狼手中的皮鞭已经安静下来，鞭梢沾着几根深灰色的狼毛，随手甩了甩鞭子，那些狼毛飘落在地。
“听清楚了吗？你乖乖和我合作，救回饶天，友好相处，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如果你表现良好，我还可以给你多透露一些……关于我身份的秘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小白狼突然毫无预兆地旋身，后腿猛地发力，狠狠飞踢踹在大灰狼的肋部！
“砰！”
然而狼王的身体实在太过于结实，这一脚下去，小白狼感觉自己像是直接踢在了钢筋水泥浇筑的柱子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踉跄后退，连续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灰狼那边，虽然被踹得身体一歪，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那一脚对他来说似乎远不如皮鞭来得疼。
小白狼站稳后立刻龇牙露出森白的犬齿，试图掩饰自己的难堪，希望对面没有发现。
“呜呜呜……”
大灰狼的模样堪称凄惨，因为今天的坏狗行为得到了惩罚，这双眼睛倒映着对面小白狼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
而小白狼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是在之前和傲天的战斗中留下的，由于一直没能好好处理，这些伤口恢复得很慢。
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隔着一具陌生而又熟悉的躯体，静静地对视着。
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下，某种微妙的理解，正在这浓重的血腥味中悄然滋生。
今天晚上……真的是他潜入马戏团，和陆山一起来救我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刚才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狂怒，确实有些……过分了。
“你知道了吗？接不接受我的提议？要是同意你就点一点头，我把你放了，但你不准给我轻举妄动。小心我收拾你。”
小白狼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话音未落，他猛地欺身而上，一只前爪伸出，锋利的爪尖抵上大灰狼的咽喉！
赤红色狼眸近距离地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他能感觉到爪尖之下急促跳动的脉搏，以及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果然不能太逼林恩威，这次危机必须由他们两头狼人共同解决。
幕后黑手尚不知晓，单凭任何一方都难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因此快点答应我吧，除非你想一直被囚禁在这里，让我独自去寻找结果，像你这样不省心的笨蛋小狼，早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呜呜呜……”
被明明属于自己的气味包围着，那种荒诞感让大灰狼昏头转向，确实自己和灰凪灵魂互换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应该协力找到解决办法。
而且……如果灰凪说的是真的，如果饶天真的因为自己而遇险……他必须尽快去救饶天。
“嗯……嗯……”
实在是崩溃到了极点，在这方面的对抗上，他完全不是灰凪的对手，林恩威低下头，狼嘴几乎要碰到胸口，整个姿态都是彻底的妥协，他已经屈服了。
身体互换并不是灰凪的阴谋，对方也很困扰，也付出了代价，也受了伤。
要是真的能借助这次机会，了解到灰凪更多的信息，那其实也不亏。
跟着他，把每个人都排除一遍，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想到这里，狂躁的情绪也很快冷静下来。
所以，这次算是……反过来，灰凪加入了林恩威的“狼群”吗？以这种方式？
“不错，是听得懂话的。”
小白狼收回抵在咽喉的利爪，看着大灰狼那副彻底服软的模样，判断对方并非假装妥协，至少眼神里没有那种随时准备背刺的凶狠，这都得亏他做的这一切行动，
但突然之间一种浓厚的心累感涌了上来，突然松开后的疲惫。
他看着眼前这头被困在陌生身体里、同样狼狈不堪的林恩威，或许……他的身份瞒不下去了。
以林恩威这种性格，既然已经答应合作，接下来必然会想尽办法挖掘信息，说不定会直接被这家伙发现什么端倪，要不然……直接给他坦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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