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的儿子也丢了!”
消息瞬间长腿,不过一刻,便已传遍整条小巷,蒋至明立刻派出府兵沿巷搜查,却一无所获。
歹人带着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微胖妇人哭得几近断气。
她男人在外面做工,不在家,公公婆婆早都歇下了,听到动静出来后,一见屋里哭天抢地,老两口当场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跟着垂泪。
“方才、方才我还以为他在里屋睡着......我只顾着绣帕子,只顾着那点工钱......”微胖妇人拍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我怎么就忘了看他一眼......怎么就忘了啊——我的儿,我的儿啊!姓孔的!狗日的姓孔的!天杀的姓孔的!”
“沈大人!沈大人!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您救救他!他还那么小,是我害了他!求您、求您跟那姓孔的说,我愿意、愿意拿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让他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子......”
百姓围在墙外,一片哗然。
前几户的痛还没散去,这一转眼,悲剧又落在了玉竹身上。
沈筝立在里屋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
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被褥整齐,没有挣扎痕迹。
情况和前几户几乎一样。
无声。
无息。
无挣扎。
无响动。
空气内还留有一股淡淡的异味。
蒋至明脸色惨白,声音发紧:“他们怎么敢......”
府衙的人就在巷子里!
今夜府城还宵禁了!
那些人怎么能、又怎么敢!!
“扩大搜捕范围。”沈筝笃定:“他们带着孩子,跑不远,也出不了城,在城内肯定有据点,立刻派人去搜。若是今夜还没搜到......”
蒋至明看向她。
只见她嘴唇微动:“那明日,也不开城门。什么时候找到孩子,什么时候再开。”
算上这个孩子,短短四日,城内已经丢了五个孩子。
若府衙再不用些雷霆手段,只有坐以待毙,根本没办法给百姓和朝廷交代!
就算封城会将事情闹大,也好过那歹人带着孩子离开抚州的好。
且沈筝还有个猜测:“其余四个孩子,应该还在城内。”
蒋至明不可置信:“为、为何?”
若他是拐子,肯定掳一个运一个,又怎会把掳来的孩子全都放在城内?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们很大胆。”沈筝走出院门,看着漆黑的巷道,“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孩子,借着收货的名义,来踩过无数次点,也非常清楚这间院子的布局,故一直在等待时机。”
“可我们都在外面啊......”蒋至明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那么双眼睛盯着的,他们难道不怕吗?”
“我们盯这家人了吗?”沈筝看着不远处窃窃私语的百姓,“邻里盯这家人了吗?小半个时辰前,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庄家,对歹人来说,便是行事的最好时机。蒋大人,那时根本没人会注意这边。”
蒋至明头皮一阵发麻:“可、可您为何会认为,被掳走的所有孩子都还在城内?”
“因为他们很大胆。”沈筝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丢失的几个孩子,年龄相仿,肤色皆是天生白皙,明显是被人刻意挑选、统一收拢。而背后之人,定是要凑够一批,再等固定时机、由专人统一接走。一个一个地运,风险更大,并且......”
“对他们而言,眼下最安全的选择,不是逃,而是继续藏。因为他们已经藏了四天了,再多藏一两日,也无妨。”
蒋至明一边心忧那些丢失的孩子,一边觉得自己很倒霉。
真的很倒霉。
在兴宁府做知府的时候,天花来了,若非沈大人派了李大夫及时赶到,他险些丢掉官帽不说,连命都差点没了。
在上京修河坝的时候,又有吴题那个阴险小人从中作梗,若非他良心实在难安,冒雨去寻了沈大人,可能这会儿都还在刑部蹲大狱。
然后就是一个多月前,蝗虫又来了,若非他刚好在柳阳府,今年的抚州极有可能颗粒无收。
最后就是眼下。
好不容易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他正琢磨着给妻子和小妾们准备些过年穿的冬衣,城里的孩子又接连失踪......
这简直是天要亡他。
听着身后院落内传来的阵阵哭声,他嘴里苦得不行。
沈筝没空陪他伤春悲秋,只是带着华铎,将这条街巷走了一遍又一遍。
而后,她唤来周围百姓,循着他们的描述,画出了孔货郎画像。
她唤来府兵,递出画像,给他们定了搜寻方向:“往城中,一路搜过去,着重注意近期突然租赁出去,却鲜少有人出入的小院。”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搜查时切记,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打草惊蛇。他们带着五个孩子,若是被逼急了,说不定会对孩子下手。本官今夜会留在这边,若见到画像上之人,立刻回来禀报,不可轻举妄动。”
“是!”府兵们朝城中而去,身形逐渐隐匿在夜色当中。
一个多时辰后,沈筝又描了几幅画像,先前派出城的府兵也赶了回来。
“沈大人,小人问了东郊三个村落的里正,他们村子当中,都没有那位姓孔的放料郎。”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孔货郎。
沈筝沉思片刻,递出画像:“去一趟前两户和第四户人家,问问他们和周遭邻里,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若红南巷那户人家说没见过,便立刻安排人手,将他们暗中控制起来。”
府兵领命而去,不过一个时辰,便神色慌张地折了回来,很明显有所收获。
“沈大人,问清楚了!”府兵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禀报:“但他们说法不一。”
沈筝明了,猜测:“第一户人家说没见过,第二户和第四户人家,说他不是放料郎?”
府兵惊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是、是的。红南巷那户人家说,从没见过此人,卑职便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暗中控制住了。而第二户人家说,见过此人,是个阉猪匠,半个月前刚给他们家的小猪劁过蛋......”
府兵轻咳,又道:“最后一户人家说,此人是个卖柴郎,前段日子一直挑着柴在巷子里转悠,问有没有人家要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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