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成这样，快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也得发烧感冒了。”
女子疑惑又惊讶的声音响起，刚准备脱下湿衣服季平吓了一跳。
他涨红了脸看过去，是白天那个奇怪的女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天都要黑了。”
“哟，还知道天要黑了，我不在这儿你家嬷嬷谁来看着，出去半天狼狈成这样，快去沐浴换身干衣服去。”流云好笑地看着害羞的小孩儿。
季平被推进了浴房里，没一会儿那女人就端了盆热水进来。
他乖乖沐浴完，换了身干衣服，走进房间看到那人正在给嬷嬷换帕子。
他走上去嗫嚅道：“我来吧，今天，今天多，多谢你。”
他今天跑出去本想去求皇后，看能不能求个太医，就算不行，也能求点药来。
结果他刚跑出碧溪宫没多久，就装上了一贯爱欺负他的六皇子。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被拦住了。
即使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出了嬷嬷病重，自己要去找皇后救命。换来的也不是手下留情的怜悯，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嘲笑和欺凌。
“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奴才，死了也就死了，还想着给人请太医，不愧是卑贱宫女的孩子……”
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在六皇子恶劣地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吐出毒蛇一样的话语，一边把他按进了小池塘时，他第一次产生了报复的想法。
本以为自己回来后只能换了衣服守着嬷嬷哭，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还没走。
“别了，还是我来吧，太医来看过了，你嬷嬷已经吃了药，估摸着明天就能醒了，还得继续吃十天药，每天会有人送过来的，你乖乖在屋子里待着就行。”
看着沐浴完换了干净衣服的小孩儿，流云有一丝心软，继续说道：“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在这守着，你可别也着凉了，不然我一个人可顾不了两个。”
季平有些懵，眼前的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太医来过了，哪儿来的太医？
已经吃过药了？嬷嬷明天就能醒？
眼前人不会是自己太难过了所以幻想出来的吧？
季平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是疼的；又眨眨眼，眼前的人还在，没消失，居然是真的吗？
“你，是你给嬷嬷请的太医？你，你到底是谁？”
“自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请的？至于我，我叫流云，你叫我流云姐，算了，叫我流云姑姑就行。我在宫里可厉害了，以后我罩着你。”流云毫不心虚地许诺。
有什么好心虚的，她这可是给大美人挖人，她和大美人是一伙儿的，大美人很厉害等于她很厉害，没毛病。
季平并不相信眼前这人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没有哪个普通的宫女像她一样不知规矩性子跳脱，但他的小脑袋瓜里想不清楚这么多复杂的事，于是他决定，她说是就是吧。
只要知道她没有恶意就足够了，而自己现在拥有的，也不过是个皇子的名头了。也没什么能被骗的。
（几年后被王厂公教四书五经，兵法谋略，帝王心术的季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
于是现在还称得上幼崽的季平就这么说服了自己，安心地躺在了用破旧衣服被褥堆出的床榻上。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氛围温馨又宁静。而王珹的房间内却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你是说，小祁子是丞相的人？”王珹语气幽幽，分不出喜怒。
跪在床榻旁的属下却知道，厂公这是生气了，他把身子压得更低了回道：“之前应该是没问题，不然也不会让他跟在您身边，查出来是被收买了，他收了丞相手下官员的银子，把您外出的时间路线透露了出去。”
“呵，”轻笑一声后，王珹默了默，片刻后摆摆手：“处理了吧。”
属下领命下去了，他一路走到西厂，进了西厂里最让人害怕的诏狱。一路都有各种各样的惨叫传来，在昏暗的灯火下格外阴森可怖。他却面不改色，直直走到最深处的一处行刑的地方。
这里也关押着人，和其他血肉模糊的人相比，他的状态要好了很多。倒不是狱卒们手下留情，而是关着的人太清楚这诏狱里有哪些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了，他没怎么反抗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干净。
属下看着被关押的小祁子，直到这时他面上才露出气愤来，他叫来狱卒，声音缓慢地开口：“处理了吧。”
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小祁子瞬间激动起来，不顾身上绑着的铁链疯狂挣扎着，嘴里不住地念着：“我要见厂公，我要见厂公……”
“呵”属下冷冷地看着他，讥讽道：“你还好意思要见厂公，如果不是厂公，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完他懒得再看状若疯癫的人，转身走了。
他是真为厂公不值，平日里厂公对西厂的人好得没话说，更别提他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了，无论外面怎么说怎么盼着厂公这个奸佞死，整个西厂都是在盼着厂公好好的，谁知这次刺杀竟查出了小祁子这么个东西。
让厂公受了伤，还平白让人生气，厂公虽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服呢。
王珹并没有不舒服，人性罢了，他在之前的穿梭各个世界时已经见过太多了。
他此时正在听暗卫的回禀。
“哦？你是说她今个儿要救的是五皇子的嬷嬷？”
这个她的指向很明显。
暗卫垂下头回答：“是，主子，那嬷嬷烧得十分严重，据李太医所言，如若不是流云姑娘心善，估摸着撑不过几天了。”
“心善，”床榻上的男人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她确实是心善。还有什么吗？”
暗卫没敢抬头，继续开口：“流云姑娘没回来，应当是要留下照看一晚。”
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五皇子今个儿出去了，据说是要找皇后娘娘求医，结果路上撞上了六皇子，被六皇子带着人按进了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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