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世俗队伍中，裴观仰着头。
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柳如是、姜北望等等世家弟子，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被钉死在天空中的画卷上。
听烛炽一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曲陌……”
“仅仅作画，便能引发法则规律潮汐，万物生命共鸣。”
“可怕的家伙！”
药王庄胡家的老者泪流满面。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流泪。
各个世家弟子此时已经说不出什么太多的话。
只能看着。
天山圣地这方。
素问和雨未央并未修炼。
他们这种级别的天骄，已经不需要依靠别人。
从始至终都盯着作画的曲陌。
雨未央神情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素问则是静静地看着这幅画。
眼底深处倒映着画卷中的山河，山河在她眼中流转，像是烙印，深深地刻了进去。
“这家伙……师父说会是我最大的对手，看来没有说错……”
……
曲陌睁开眼睛。
他在空中转过身。
面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对着悬浮在四周的世家平台，面对着这天地间所有的目光。
伸出了右手。
五指轻轻一握。
“嗡嗡嗡——！”
万里江山图开始收缩。
不是卷起来，而是整个天地都在向画卷中塌缩。
那万丈光芒向内收拢，那横跨数百丈的天幕向内折叠。
那活着的山河、流动的江水、飘浮的云雾、摇曳的草木，全部在一瞬间向内坍缩。
天幕消失了，光芒收束了，山河归入了画卷。
天空中只剩下一卷画轴。
“这……算是已经画完了吗？”
众人屏气凝神。
画轴的外表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朴素。
暗黄色的卷轴纸，深褐色的轴头，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
就像是从某个旧书摊上随手捡来的一样。
但它悬在空中，周围的空间还在微微扭曲。
曲陌伸手接住了它。
他用那只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托着这卷画轴，从高空中一步步走下来。
走到杨顾初面前。
曲陌停住。
他比杨顾初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杨顾初的眼睛。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眶深陷。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杨顾初微微皱眉。
曲陌的步伐非常飘忽。
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近乎有些站不稳。
杨顾初是真的没有想过，曲陌画一幅画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还真就疯狂地用自己的血，消耗的还是自己的生命本源。
只是为了一个赌约罢了。
他的笑意很奇怪。
不是客套，不是礼节。
而是一个创作者将自己最珍贵的作品交付出去时，那种坦然，那种释然，那种近乎神圣的满足。
他抬起双手。
将那卷画轴平平地捧在掌心上，送到了杨顾初面前。
“我答应你的，万里江山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但他的咬字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执拗与认真。
“以血为墨，以魂为引，以天地法则为骨，以山河大势为肉。”
“这幅画中，藏着我曲陌二十年来对天地的全部感悟。”
他顿了顿，胸口的起伏变得更加剧烈。
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但他稳住了，看着杨顾初的眼睛，认真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输给你，不冤。这幅画，现在归你了。”
“……”
杨顾初沉默。
说实话，对于曲陌这个人，现在真说不上有什么好的印象。
对于圣地，他多多少少是有些防备的。
而关于赌约，杨顾初想要的，也仅仅只是一滴血罢了。
他现在递过来这么一幅画。
倒是显得有些沉重了。
“哇，曲陌画这幅画，就是为了那个女生吗？”
“那个女生的头发怎么是银白色的，碧绿色的瞳孔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长得真的好好看。”
“居然以自己的血为引，为那个女生作画，他这不会是在告白吧？”
“我一拳打死你个恋爱脑，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赌约！”
“曲陌输了，自己说的，用鲜血做一幅万里江山图送给她，实现自己的诺言罢了。”
“那曲陌也真的是敢作敢当，而且居然那么认真，还融合法则与规律，我就不信他们两个之间那么简单。”
“对对对，现在越看越觉得两个人有夫妻相……”
“好好磕啊！”
“……”
人群当中，不少花痴的小姑娘两眼放着精光。
双手握着，盯着两人，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
杨顾初只感觉内心一股恶寒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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