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之内的日子,看似一日平静过一日,山涧流水潺潺,晨雾依旧绕着峰峦,林间飞鸟相与还,弟子们晨起练剑、暮时打坐,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可这份风平浪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到极致的假象。
连月来,宗门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只是这份诡异藏得极深,寻常弟子心思单纯,只当是时节交替、灵气波动所致,并未放在心上。唯有修为精深、阅历无数的陆逸,始终悬着一颗心,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凝重。
自上次平息宗门内乱、肃清奸邪之后,陆逸便总觉得天地间的灵气,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浊意,不像往日那般清润纯正,偶尔静坐调息时,甚至能察觉到一丝极淡、极冷、极邪异的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他本以为是先前大战残留的戾气未散,便命弟子日夜清扫禁地、布设净邪法阵,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邪异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点点蚕食着天地间的清正之气。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陆逸避开弟子,独自来到宗门藏书阁最深处的秘阁。这里封存着宗门传承万载的上古古籍、禁地志、域外秘闻,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唯有宗主与寥寥几位长老,才有资格翻阅。
连日来的心神不宁,让他始终无法安心,他总觉得,宗门周遭暗藏的诡异,绝非偶然,必定与那处被封禁万年、无人敢轻易踏入的上古神秘通道有关。
那处通道,藏在宗门后山禁地深处,被层层符文封印、上古法阵围困,自宗门立派以来,便被列为最高禁忌,只知是上古遗留的空间裂隙,却无人知晓,这通道背后,究竟连通着何方地界。
陆逸拂去书架上厚厚的灰尘,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残破、布满岁月痕迹的古籍,目光凝重,仔细翻阅着每一段关于禁地、关于空间裂隙、关于域外邪祟的记载。
秘阁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他翻动书页的轻响,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棂,落在积尘的地面,映得空气中浮尘飞舞,更添几分古老沉寂的气息。
他从白昼翻到日暮,从日暮读到深夜,灯火昏黄摇曳,映着他愈发沉冷的面容。
终于,在一本尘封万古、封皮早已腐朽不堪的《上古界域残卷》中,他找到了那段让他心头巨震、浑身发冷的记载。
残卷之上,字迹模糊,符文斑驳,却依稀可辨:
【上古裂隙,封禁之地,通魔渊,连狱界,魔气之源,万恶之始。裂隙一开,魔烟蔽日,妖邪尽出,生灵涂炭,万古浩劫,由此而生……】
【魔渊之毒,侵神魂,乱心智,蚀灵气,染生灵,温顺者化狂,修行者入魔,草木枯萎,山川失色……】
【魔渊余孽,借裂隙而出,以魔气养妖,以邪术控生,暗布符文,引动深渊,欲破封印,复归人间……】
短短几行残缺字迹,却如同万钧雷霆,在陆逸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合上古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震惊、凝重与深深的忌惮。
原来如此。
那处看似普通的神秘通道,根本不是寻常的空间裂隙,而是连通着传说中万恶之源——魔渊的入口!
魔渊,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绝恶之地,是诸天万界最黑暗、最邪恶、最恐怖的深渊炼狱,里面充斥着无尽魔气、亿万恶魔、凶妖邪物,一旦通道被彻底开启,魔渊之中的无尽恶魔将会倾巢而出,整个宗门、整片疆域、乃至这方天地,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浩劫之中,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而先前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根本不是内乱残留的戾气,而是魔渊透过封禁缝隙,渗透而出的残毒余气!
陆逸站在昏黄的灯火下,心头沉甸甸的,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之前的平静,全是假象。
魔渊的阴影,早已悄然笼罩了这片土地,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浩劫,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他还未从古籍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阁外便传来弟子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宗主!不好了!宗门内外,出大事了!”
陆逸眼神一凛,立刻推开秘阁大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庭院之中。
前来禀报的弟子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见到陆逸,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宗主!大事不好!后山、前山、林间、溪谷,所有地方都出了怪事!”
陆逸心头一沉,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是山精野怪!”弟子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那些平日里温顺可爱、从来不会伤人的山精、树灵、狐妖、鹿怪,全都疯了!一个个眼冒红光,性情大变,见人就扑,见活物就咬,凶狠得不得了,已经有好几个外出采药的弟子被抓伤了!”
“还有还有!宗门内打坐修炼的年轻弟子,也全都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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