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的目光与亚父范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激动。
“陛下，这是好事啊。”
“提前其他运朝完成气运融合。”
“接下来，说明大楚的天命将彻底融入天庭体系，从此气运相连、荣辱与共。”
亚父范增激动道。
“传朕旨意——”项羽猛地站起身来。
“宗室先祖、贤臣、先贤，即刻齐聚！”
“大巫诸祭，即刻入朝！”
令下如箭。
殿外的侍从飞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檐下的灵雀。
半个时辰后。
烈楚运朝的朝堂，在国祭还未开始前，从未有过如此隆重、神圣的景象。
殿宇正中御座之上。
项羽端坐如山。
范增立于其侧，项伯、项庄、龙且、钟离眛等文武重臣分列两班。
朝堂东侧。
虚空微微扭曲。
一团浓郁的金色香火之气从地底涌出，凝聚成一扇由灵光构成的巨门。
阴世门扉无声洞开。
一道又一道身着古袍、头戴冕旒的身影。
陆续从门中缓步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楚庄王熊旅。
“陛下，究竟要何等要紧之事，尚未到国祭的日子，就要提前唤我等从香火法域出来。”
楚庄王话语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紧随其后的是楚平王熊弃疾。
“兴许，是诸天大事有变。”
再往后，是楚考烈王熊完。
他的身形比前两位略显消瘦。
但胜在腰杆挺得笔直，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那是楚考烈王熊完在位时。
与诸侯盟誓的盟书，死后化为一件香火法器，护持着他的灵体不散。
所以，楚考烈王熊完的气色在一众楚国先祖灵魂中，算得上极好的。
楚考烈王熊完淡淡开口：“你们两位，难道平日里就不看看大道天幕？”
“仙秦在深渊的拓荒险些失败了，天庭的动静，我是一直留意的。”
一尊，两尊，三尊……
陆陆续续数十位楚国先王，从香火法域中走出，齐聚于朝堂之上。
单独列于御座之侧，设了数十张铺着黑绸的几案。
楚国先王们陆续入座。
神色或从容或倨傲，但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着质问、不解，齐刷刷落在项羽身上。
而在每一张几案后。
上空，都有悬浮着，对应楚国先王名讳的牌位。
那些牌位以上好的阴沉木制成。
正面铭刻着先王的名讳，背面刻着他们的功绩。
当楚国先王的灵体归位时。
牌位上的字迹。
便自动亮起。
金色的光芒与楚国先王灵体身上的香火融为一体，让他们的身形愈发凝实，几乎与活人无异。
从楚国各地宗庙中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愿力，是他们维持灵体不散的根本。
闲谈声渐渐响起。
楚考烈王熊完低声议论仙秦在深渊的惨状。
楚庄王与身侧父王，揣测天庭接下来的布局。
还有些时间更早一些，辈分更高一些的楚国先王低声埋怨项羽扰了他们的清修。
有的大胆的年轻文臣。
偷偷抬眼望去，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一边是生、哪一边是死。
而在朝堂的另一侧。
西侧，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道道青色的身影。
从殿外的灵光中疾步走入。
他们或披发跣足，或头戴羽冠，或身缠藤萝……
手中大多持着法杖、龟甲、蓍草之类的巫祭法器。
他们的身上同样。
有着淡薄的香火之气，更多的是浓郁的、来自山川大地、云梦沼泽的巫灵力韵。
走在最前方的大巫。
来自楚昭王时，掌天地祭祀的观射父。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
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仿佛能洞穿阴阳、窥见鬼神。
他的手中捧着一块龟甲。
一边走。
观射父手上的龟甲上的裂纹还在缓缓变化。
显然观射父来的路上临时起了一卦——卦象大吉。
身后，楚庄王至共王时的大巫重臣，掌巫卜之事。
此人面容方正，不苟言笑，在楚国先王面前，拱手行礼，随后落座。
再往后，迎面是一道身形修长、面容带着忧郁的身影。
赫然是楚怀王时左徒、三闾大夫，兼掌宗祀、巫祭的屈原。
屈原的手中只有一卷《九歌》的竹简。
竹简上流淌着青色的灵光。
每一个巫神祭字，仿佛随时会化作山鬼、湘夫人、东皇太一等神明降临。
屈原先朝着东侧先王们的方向长揖到底，又朝着御座上的项羽拱手。
这才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将竹简横于膝上，闭目养神。
一尊尊大巫从各自的修行之地赶来。
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星夜疾驰而至。
有的正在山川之间采集灵药，接到急召便放下药锄，踏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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