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端了上来,相柳慢条斯理的切着肉,小夭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烤肉里。她竟从来不知,相柳说起这样不着调的话也能如此顺畅。
一块看着焦黄带着皮脂嫩肉放在了小夭面前,小夭看着那块肉,长睫微颤,将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果然,这处的肉是最好吃的。
夜色浓重,街道上行人稀疏,店铺大多打了烊。
小夭站在烤肉铺子前,仰头望着几近圆满的月亮,她对相柳说道。
“相柳,你看今夜的月亮,也很圆呢。”
相柳抬眼,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应了一声。
“嗯,是很圆。”
走到一处背光的拐角时,相柳口中发出哨声,就听有振翅的声音由远而近,相柳横抱起小夭,飞身跳上了低空盘旋的毛球背上。
等到小夭回过神来后,毛球已然呼啸而上,在夜空中飞行。
“相柳,这是要去哪啊?”
相柳端坐,如雪的白发随风肆意的飞舞着,听到小夭的疑问,侧过头看她。
清冷的月光洒下,相柳周身的轮廓都似泛着银灰色的光芒。
半天没听到相柳的回应,小夭仰面躺了下去,望着那轮孤寂高悬的圆月,心中突然升腾起来了万千惆怅。
来到这个时空两百余年,她好像从未好好赏过一次月。
“相柳,我们去海上吧。”
夜幕低垂,风起云卷,毛球尖啸一声,扇动翅膀向着圆月的方向奔去。
月光之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海潮起伏,海风拂过,带着一些湿气。
二人立于海面之上,静静得看着那轮似要沉入海里的月亮。耳畔是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还有微不可闻,砰砰乱撞的心跳。
相柳侧身,凝视着小夭,小夭被他盯得不明所以,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手倏地被相柳拉起,只见相柳的另一只手上,放着一把小巧的弓箭,弓箭银白,没有任何装饰,却美轮美奂,让人挪不开眼。
看到这张熟悉的弓箭时,小夭浑身一僵,眸光颤动。
“你那柄剑虽可随心幻化成弓,却不是它本身的样子,发挥不了最大的威力,这弓更适合你。”
小夭用指腹勾勒着银弓的轮廓,眼中慢慢泛红。
前世,她在相柳死后,很少有用得到弓箭的地方。这张耗费了许多珍贵材料的弓,化作小小的月牙印记,一直沉寂在她的手臂上,直至她身亡。
小夭一直以为,相柳是红尘九曲中洒脱的过客,他潇洒的活,决绝的去。
只有她深陷过往种种无法解脱。
直至现在她才明了,也许相柳给予她的,比她想到的还要多。
“相柳,这弓,是你送我的?”
“金天星沉如今手艺不怎么娴熟,耗费的时间比原来久了一些。”
曾经的那张弓,就算天赋极高的星沉,也铸造了三十五年。现在提前了百年,只怕是他们重回中原没多久,这张弓就在准备之中了。
“我曾用这张弓伤过你。”
小夭的声音有些哽咽,相柳却清冷一笑。
“你并没有做错。现在把血滴进这弓上,让它认主。”
小夭将手指放在弓弦上轻轻一划,血珠滴落,银弓迸发出银色的光芒,在相柳手中微微颤动几下后,就安静了下来。
她现在灵力比原来高深很多,弓又被相柳握着,让银弓认主很容易的就成功了。
小夭从相柳手中拿过银弓,静心凝神,张弓拉弦,灵力凝结而成的箭寒气森然,纤细的手指一松,箭如同流星一般向着空中圆月射去。
相柳抱臂看着小夭,眸底含着笑意,很是欣慰。
小夭凝望望着箭飞去的方向,直至箭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
小夭反手,轻喝一声:“收!”
银弓化作一缕光融入了她的手臂之上,留下了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的月牙浮印。
小夭看着自己的手臂,比翼鸟的浮印流光溢彩,上方的月牙浮印银光闪烁,好似一幅双翼奔月的画。
小夭轻轻靠在相柳怀里,双臂揽着相柳的腰,眼眶湿润,她紧抿着唇,不肯让自己哭出来。
相柳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轻揉着她的发顶。低哑的嗓音,在这广阔无边的海面上,显得更加幽远清冷。
“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不过是重新回到你手中而已。”
小夭将脸贴在相柳怀里,掌心贴着相柳的心口,颤声说道。
“这个比翼鸟的印记,是你用命换回我的吗?”
发顶上的手顿了顿,相柳云淡风轻地回道。
“跟情人蛊差不多,那个叫寒珏的人说这是情契,同命连心。”
小夭突然崩溃大哭。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却从来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相柳分出手来抓住小夭胡乱挥舞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还真有。”
小夭一愣,含着泪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相柳。
“什么事?”
“今天,算是我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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