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长史，王烈在公孙康面前说这话，多少有些出格了！
但是他从并州避难辽东到如今，早已经把此地当成第二故乡。
对于王烈而言，着实不愿意看到辽东之地生灵涂炭！
除此之外，公孙度和公孙康父子二人对他一直十分尊敬。
所以站在王烈的立场上，也确实不希望看到公孙家身死族灭的下场！
听罢王烈此言，公孙康沉默片刻道。
“吕布确实说过，我父子二人抗击异族多有功勋？”
在别人看来，公孙家窃据一方，作威作福。
但是对于公孙康而言，若非自己父子二人全力相护。
这辽东之地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都要被异族所杀！
别以为鲜卑、扶余和高句丽都是什么好人。
在中原朝廷势弱的时候，他们一旦前来进攻，杀人盈野！
可这么大的功勋，也只有辽东之地的百姓知道感恩。
中原各路诸侯说起辽东，就是持远不服！
所以骤然之间听到王烈此言，公孙康也是一时间有些心神恍惚！
王烈点头道：“去年底辽东之战，属下曾经去往敌营作为人质。”
“在敌军大营之中，陆逊亲口对所言。”
“而且属下以为，吕布这话并不虚假，确实是真心实意！”
公孙康沉声道：“何以见得？”
王烈解释道：“第一，吕布本人就是在并州北疆长大。”
“他知道匈奴和鲜卑南下之时，边疆百姓抗击异族有多艰难。”
“所以他对主公在辽东之功绩，也确实能够理解。”
“至于其二，吕布此人自从占据荆南之后，就以天下为棋盘。”
“于他而言，如果真有一日能够光复天下。”
“这辽东百姓，同样是会彻底归属于楚军治下。”
“所以别人可以不在乎辽东百姓，吕布却不得不在乎！”
身为主君，就要有一方主君的气度。
公孙康抗击异族，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发展自身实力。
可对于吕布来说，有朝一日，普天之下王非王土！
无论辽东还是并州，甚至包括西域各处，那都是朝廷子民！
公孙康沉声道：“可吕布开出的投降条件，也未免太过苛刻了。”
“本王现如今，无论如何都是朝廷敕封的燕王名号。”
“哪怕降级听用，至少也要给个侯爵安抚一下吧？”
“一下从燕王变成白身，多少有些欺人太甚了！”
如果是吕布当面，公孙康当然不敢说这话！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吕布可是又封官又赐爵的。
是他自己看不上，这才没能达成协议。
现如今旧事重提，扯再多还有什么用？
王烈听到公孙康此言，无奈叹息道。
“主公，吕布愿意不追究之前我军助力曹军的事情，这就已经是楚王胸怀，十分大度了。”
“我军投降之后可以免死，这难道还不够么？”
“而且属下以为，即使从今之后为一白身又如何？”
“难道将来，就没有重新复起的可能么？”
那可是杀人如麻的吕布啊，你不看看匈奴人和鲜卑人，现如今都是什么下场？
两番抗拒不降，又主动出兵帮着曹军守卫蓟县城。
硬生生把幽州之战，又往后拖了将近一年时间！
吕布答应不杀人，这已经十分大度了！
公孙康皱眉道：“长史此话何意？”
王烈拱手道：“辽东之地地处边陲，周遭势力十分复杂。”
“扶余人、高句丽人、甚至还有丁零人时常迁徙各处。”
“楚军占据此地之后，短期内可能安稳无恙。”
“可等到将来，异族势力重新崛起之后前来进攻呢？”
“退一步说，就算异族不会主动来战。”
“万一楚王殿下想要对外扩张，彻底消灭辽东附近的其他势力呢？”
“主公以为，到时候他会以谁为将？”
王烈的言下之意是，做人不要太短视。
现在吕布正在气头上，所以他才会不给一官半职，直接让公孙家所有人全都变为白身。
可辽东之地并不安稳，将来无论防御还是进攻，都要有熟悉地方的领兵之将随军征战才行！
楚军诸将之中，谁能比公孙家更了解辽东郡？
只要有这个基础在，将来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崛起！
想通这一点之后，公孙康也是忍不住心思活络起来。
不过反复权衡之后，还是颇为犹豫道。
“可本王之前，已经把吕布给得罪狠了。”
“万一他说话不算话，将我等迁走之后，再秘密处决又如何？”
王烈摇头道：“以吕布的身份地位，他不可能言而无信。”
“否则的话，一旦传扬出去，楚王威信必然大降。”
“所以属下以为，主公大可不必担心此事！”
看到公孙康又重新陷入沉思，王烈再次拱手道。
“主公，正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从黄巾之乱到如今，天下诸侯龙蛇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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