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马林又回来了,“他说发。”
何垚点点头,“那就发!”
当天晚上,视频发了出去。到第二天早上,播放量就破了两百万。
评论依然在吵,但吵的方向变了。
有人说:他说的对,恨没用,活着才有用。
有人说:我恨了他有些日子了,看完这段忽然不知道该恨什么了。
有人说:他不是在赎罪,他是在重建自己。这个过程比赎罪更难。
马林把评论念给丰帆听。但丰帆听了只是笑笑,继续劈着柴,干着活、
似乎外界的意见和看法,已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
帕敢那边,在调研小组离开后的第三天,传来了正式消息。
昆塔拿着一份传真跑到何垚,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阿垚老板,来了!”
何垚接过传真,一行一行看下去。
措辞正式,盖着帕敢镇寨老办公室的印章,还有寨老的签名。
大意有三层:
第一,对调研小组的所见所闻表示认可。
第二,希望与香洞方面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在矿区改革、安全生产、矿工权益保障等方面进行深度交流。
第三,正式邀请何垚在方便的时候访问帕敢,实地考察并指导相关工作。
何垚看完,把传真放在桌上。
昆塔凑过来,“九老板,什么时候动身?”
何垚想了想,“不急。让他们先消化消化。现在去,他们还在新鲜劲上,谈不出深东西。等他们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了,知道到底想要什么了,再去。”
昆塔点点头,“行!”
何垚看着他,“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昆塔愣了一下,“我?我不回去……我还回去干什么?我在这边还有事呢。拍视频、做素材、盯着网上舆论……而且帕敢那边真要搞什么改革,说不定还得我当中间人。我回去干嘛?”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
矿区的声音每天准时响起,从清晨到黄昏,规律得像钟表。
钱庄门口的队伍从不断人,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但总有人在。
货栈便民角的汇款单攒了一摞又一摞,蜘蛛的账本越记越厚。
医馆后院的那几间厢房,住过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走了,有的留下,有的还在慢慢恢复。
陈梅开始时不时了来帮秦大夫分拣药材。她动作很慢,但很稳,一坐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丰帆会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不管坐多长时间,都不觉得冷场。
荣保还是每天在医馆帮忙,分拣药材、打扫院子、陪秦大夫说话。他比以前活泼多了,有时候还会跟丰帆开玩笑。
眼瞅着就要到诚信金乾矿业公司查体的日子。
魏栋知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普惠福利,也是宣传公司的机会。
所以每天下井检查支护更勤了,下井之前检查、下井之后还检查一遍。
工人们开始开玩笑喊他“魏安全”。闹的的时候没大没小,但检查的时候都无比配合。
查体的前一天晚上,何垚接到了冯国栋的电话。
国内风平浪静。
高明身上再也没再出现过类似的事。
生意照常,摊位前每天人来人往。那些仿他们招牌的摊位,有的换了,有的还在硬撑,但生意并不兴隆。
“阿垚,”冯国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眼下这情形,我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有出云和卯云在,这边人手够用了。”
何垚想了想,“让我考虑一天,后面给你答复。”
冯国栋沉默了两秒,“好。”
看得出来,他在国内已经憋坏了。
有的人是这样的。并不都像何垚一样疯狂的想回到国内,想回到原来的社会角色当中。
挂断电话,何垚低头就看到桌上摊着的那张帕敢的传真,还有自己画的香洞规划图。
医馆、货栈、钱庄、矿区……
这些点已经连成线,线正在织成网。
下一步,就是让这张网往外延伸。
帕敢可以成为第一站。
木那放在第二……或者会卡……
毕竟会卡跟香洞毗邻,地理位置方面更具联合优势。
还有莫西沙、南奇……
那些老场区,每个都有自己的困境,也存在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机会。
如果能把他们一个一个拉进来,用新规矩一点点撬动那些积年的问题……
何垚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等到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他才放下手中的笔。
听着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是一声,最后发展成一种团体行为。
可能是附近的狗王在带着自己的手下抢夺地盘。
何垚闭上眼睛。
对待帕敢,得准备一套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能光靠嘴说,得有真东西让他们看。
矿区的改革方案、安全生产的流程、矿工权益保障的制度、钱庄和货栈的运营模式……这些都要整理成文字,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
国内那边,有时间还是得抽空去一趟。高明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怎么该去看看了。正好也可以一道把冯大哥带回来。
就是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这条贼心……
何垚翻了个身,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今晚先睡,明日再说。
月光继续照着,把整个院子照得很亮。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何垚睡着的脸上。
今夜的香洞,和每一个夜晚一样安静。
但安静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生长。
第二天早上,阳光还没来得及生气,何垚就被梭温的电话吵醒了。
“阿垚老板们,我已经派人和车去接秦大夫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还迷迷糊糊的何垚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好家伙……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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