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虚弱的、却温暖至极的笑。
“九爸。”他的声音青涩，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第一次发声，“我饿了……”
第五知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好！好！好！九爸这就安排人给你做吃的！”
这一边，骆茵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当即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长袍，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去冒险了”之类的话。
武承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没有冲上去，只是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可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敖烈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海宝儿一遍。然后他伸出手，在海宝儿肩膀上捏了捏，又在他手臂上捏了捏，最后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小黑，你干什么？！”海宝儿被他捏得歪了歪头。
小黑？！
敖烈先是一愣，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不对啊。这身体重生了，怎么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主人你莫怪啊，本龙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万一是个假的呢？万一是何天承那个老东西变的呢？”
海宝儿哭笑不得：“那你捏出来了吗？”
敖烈又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真的。手感对。”他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比以前的皮肤好了。滑溜溜的，跟本龙的鳞片似的。只是……你当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海宝儿呵呵一笑，“我当然记得！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名为烈，字霸天！”
“天爷爷、地奶奶，我家主人终于回来了！”
敖烈高兴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但……本龙并不是在嫉妒你哈……只是觉得主人你现在这个长相，出去走一圈，全京都的姑娘都得追着你跑。本龙得跟紧点，别让人把你抢走了。”
骆茵陈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脸瞪了敖烈一眼。敖烈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研究海宝儿的脸。
景十三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拽住敖烈的后领，把他从床边拖开：“行了行了，让少主歇一会儿。你在这儿叽叽歪歪的，跟只苍蝇似的。”
“本龙不是苍蝇！本龙是真龙！”敖烈挣扎着，可景十三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挣不开，只能被拖到角落里，嘴里还在嘟囔，“本龙就是关心主人嘛……”
海宝儿靠在床头，骆茵陈给他披好了衣裳，又帮他系好带子。武承零端来了一碗热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他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海宝儿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回忆某个很久远的往事。
“我梦见自己沉入了海底。很深很深的海底，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我以为自己死了。可我没有。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包裹着我，温热的，柔软的，像——”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母亲的奇恒之腑。”
第五知本的手微微一顿。
“那里面还有一种力量。”海宝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很古老，很强大，很温柔。它不是人类的力量，也不是妖兽的力量。它像是……像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力量。它在修复我，在重塑我。我的丹田碎了，它就给我重新长一个。我的经脉断了，它就给我重新接上。我的骨头裂了，它就给我重新长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感觉自己像一颗种子，被埋在地底下。没有光，没有风，什么都没有。可那力量在滋养我，在孕育我。它告诉我——别怕，你会破土的。你会见到光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敖烈身上。
“还有你送给我的那片逆鳞。”
敖烈一怔：“逆鳞？！”
“对！”海宝儿从皮肤上扯下那片龙鳞。它不知什么时候从何处回到了他身边，静静地贴他的身上。
鳞片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金中透红，像被鲜血浸透后又镀上了一层金光。
“它救了我的命。”海宝儿将逆鳞托在掌心，“在我昏迷的时候，我的血流进了逆鳞里。逆鳞中的龙族之力被激活了，它与那上古力量融合在一起，共同重塑了我的身体。”
敖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本龙的逆鳞……还有这本事？！”
“龙之逆鳞，万邪不侵。”海宝儿一字一字道，“它不只是护身符，它是龙族本源力量的容器。你把它给了我，等于把你的一部分本源给了我。没有它，我撑不到那上古力量来救我。”
敖烈沉默了。他看着那片逆鳞，金色的龙瞳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龙牙：“那本龙岂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主人，你以后得对本龙好一点。多买烤鸡，多买鱼汤面，多买桂花糕——”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景十三翻了个白眼。
“本龙怎么没有正形了？”敖烈理直气壮地说，“本龙救了主人的命，要求加餐，过分吗？过分吗？！”
没有人理他。
海宝儿看着手中的逆鳞，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敖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逆鳞中的力量没有用完。它还在。”海宝儿将逆鳞递还给敖烈，“你把它吞回去。”
敖烈愣住了：“吞……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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