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完毕,大头姐姐带头鼓掌,掌声在静谧的庭院中响起,她拿起话筒,开始了今晚的“引导”环节。
这位,也果真“名不虚传”。
她提出的问题,听起来有时天真,有时外行,甚至有些“傻气”。
比如,她会问,“哈贝马斯不是,您说的这种纯粹理性的交往,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吗?比如两口子吵架,能不用情绪,只讲道理吗?” 或者“如果对方就是胡搅蛮缠,根本不讲理,那理想言谈情境是不是就破产了?”
问题抛出来,底下有些人会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觉得这问题太“俗”,太“不学术”。
李乐一开始怕老爷子觉得这些问题过于浅薄,不屑于回答,心想着如果老爷子回应过于简略或抽象,他是不是在翻译时做些“春秋笔法”,既不失原意,又能让对话继续下去,避免冷场或尴尬。
但哈贝马斯听着那些“幼稚”的问题,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显得很感兴趣。
他认真地听完翻译,思考片刻,然后用同样平实的语言回答。
关于“夫妻吵架”,他说,“理想的交往当然不是要消灭情感。情感是重要的,是构成我们生活世界的一部分。但好好说话意味着,当我们需要就某个具体问题做决定时,我们能尝试暂时将受伤、愤怒的情绪放在一边,或者至少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及其影响。”
“然后努力用对方能理解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认为我的方案更好。这很难,但这是共同生活必须学习的艺术。它不保证每次成功,但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方向。”
关于“胡搅蛮缠”,老爷子则笑了笑,“如果一个人彻底拒绝理性,拒绝遵守任何基本的交往规则,那么与他进行真正的、旨在达成共识的对话,确实是不可能的。”
“这时,交往可能就不得不让位于其他形式的协调,比如法律、规则,或者保持距离。”
“但理想言谈情境的价值在于,它首先要求我们自己遵守这些规则,并预设对方也是一个愿意讲道理的人,除非对方用行动彻底打破了这种预设。它首先是一种对自我的要求,然后才是对他人的期待。”
哈比马斯回答时,目光平和,语气诚恳,丝毫没有“大师”面对“小白”时可能有的居高临下。
他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些来自生活实践的诘问,并努力用他的理论给予回应,哪怕这种回应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理想化。但正是这种认真和诚恳,赋予了他的回答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李乐翻译过去,尽量保留原意。
大头姐听了,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应然的追求,是一种调节性的理念,即使不能完全实现,也能照亮现实,让现实中的沟通变得更好。”
“就像我们虽然无法完全消除地球引力,但理解了引力,我们才能造出飞机,飞向天空!”
这个比喻……李乐听得心里直皱眉,有点过于简单化和鸡汤化了,但似乎又歪打正着地触及了一点皮毛。他看向哈贝马斯,老爷子似乎对这个略显粗浅的比喻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理解的方向。
而李乐也反应过来,这位姐姐哪里是真的不懂?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是一种策略。故意把自己放低,用一种看似“小白”、看似笨拙、实则极具引导性的方式,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理论,拉回到柴米油盐、人间烟火里来。既降低了问题的门槛,也给了哈贝马斯一个用相对通俗易懂的方式阐释复杂理论的机会。
她在“勾着”老爷子说更多,说得更白,说得让在座所有人都能听懂,并且觉得“哎,这跟我有点关系”。
而哈贝马斯,这位经历过无数学术论战和公共辩论的思想家,又怎会看不穿这点小伎俩?他只是顺势而为,用更平实、更具建构性的方式回应,将对话引向深入,而非陷入无谓的争
果然,在随后的交流中,大头姐又抛出了几个类似的问题。
“有时候,说真话会伤害别人,或者给自己带来麻烦,这时我们还必须说真话吗?”
“在价值多元的今天,人们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达不成一致,还可能达成您说的那种理性共识吗?”。
问题本身并不高深,甚至有些是老生常谈,但经过她那种带点困惑、带点求知欲的语气包装出来,却恰好契合了在场许多非哲学专业听众的潜在疑问。
哈贝马斯耐心地一一回应。
他强调“真诚性”是理想要求,现实中需要结合具体情境和对他人的关怀来权衡,但不应以此为由放弃对真实的追求。
也区分了“妥协”和基于更好理由的“共识”,承认价值分歧的深刻性,但认为在具体实践层面,通过对话寻找重叠共识或暂时性共识仍然是可能且必要的。
李乐顺水推舟,之后的翻译,在准确传达原意的基础上,也尽量使用更口语化、更易理解的表达,偶尔加入一两个本土化的类比,比如用“求同存异”、“将心比心”来表达相关概念,让交流更加顺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