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盛玉华。
他说：“那就回京，也该回去会会他们了。”
盛玉华点头，回京的念头她早就有了，孩子们在外面野了快两个月，豆豆一个人在京城撑着大局，也该回去帮衬了。
季明寒又补了一句：“下午把人都叫到正厅来，我说一声。”
盛玉华应了，站起来去给洛森写药方了。
下午申时，一大家子加上林风、三叔、卫琳全部坐在正厅里。
季明寒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慢慢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准备回京。”
厅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晓晓第一个跳起来，拍着巴掌喊回家喽。
丁丁的算盘珠子啪的停住了，他抬头问了句什么时候走，脑子里已经在算路上要花多少银子了。
康康和乐乐两个完全没听懂回京是什么意思，只看见姐姐高兴他们就跟着傻笑。
赵嬷嬷抱着糖糖站在后面眼圈有点红，嘴里念叨了一句可算是要回去了。
盛玉华坐在季明寒旁边，看着满屋子人各式各样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手捏了捏季明寒的手背，季明寒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一趟江南折腾的够久了。
……
回京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别院热闹起来了。
丁丁是第一个忙起来的，他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院子正中央，面前摆着算盘和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算从白沙渡包船到京城码头要多少银子，走运河快还是走官道快，中途要在哪里歇脚补给，马匹草料费用几何。
五岁的孩子，算起账来比账房先生还仔细。
晓晓则完全是另一个路数，她拎着一只竹篮满院子跑，见什么好吃的就往篮子里塞。
桂花糕、松子酥、腌渍的梅子、晒干的桃脯，还有半坛子酱菜，全都被她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三叔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小公主，你这是搬家还是打劫粮仓？”
晓晓头也不抬，理直气壮的回了句：“京城买不到这个味儿的！”
三叔感叹，“那你不如出去买，外面的东西更多。”
晓晓眼睛一亮，说的好对啊。
小丫头拔腿就跑。
三叔忙派人跟上，小财神爷，今天显然要疯狂的散财了！
康康和乐乐对回京这件事的理解，显然停留在可以坐大船这个层面。
两个小家伙从早上开始就在抢一个捏变形的泥人，据说是乐乐先捏的，但康康非说是自己的。
两人从正厅追到后院，从后院追到厨房门口，最后泥人被乐乐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三块。
乐乐当场就哭了，嘴一撇眼泪哗哗往下掉。
康康看弟弟哭了也不争了，蹲下来把三块碎泥捡起来，试图把它们重新按回去。
泥人当然按不回去了，按来按去按成了一坨更奇怪的东西。
乐乐哭的更凶了。
赵嬷嬷抱着糖糖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地上那坨不明物体叹了口气，弯腰一手一个把两兄弟拎起来带走了。
糖糖在赵嬷嬷怀里咿呀呀的笑，手里攥着一块磨牙棒，口水糊了一小巴。
这场面混乱归混乱，但有一种热热闹闹的生气。
盛玉华在楼上收拾衣物，听着楼下各种动静，嘴角一直挂着笑。
她把几件换洗的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又从妆台上取下那支碧玉簪用帕子裹严实。
这支簪子是前几天季明寒在集市上买给她的，她很喜欢，舍不得磕碰。
正折腾着呢，身后突然被人从背后环住了腰。
季明寒的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声音就贴在耳朵边上。
他说：“江南这张床太小了，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盛玉华笑骂了一声没正经。
季明寒不以为然，收紧了手臂又说：“回去之后得把寝殿那张楠木大床换个更软的褥子。”
盛玉华拿手肘顶了他一下说你倒是什么都惦记，先把孩子们的功课安排好再说，出来两个月书都没翻。
季明寒哼了一声说豆豆的功课从来不用人操心，丁丁那个只认钱的主你给他念书不如给他算账，至于晓晓。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了。
盛玉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双手撑在他胸口上保持距离，笑着问至于晓晓怎么了。
季明寒面无表情的说：“晓晓那个只要不把房子炸了就行。”
盛玉华被他这话逗的笑出了声，正要再说什么，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蛮跑上来了，手里捧着一封信，跑的气喘吁吁的。
她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才开口说话：“夫人，刚才一个小乞丐从城西跑来送的，说是给夫人的加急信，人送完就跑了。”
盛玉华松开手从季明寒怀里退出来，走过去接过那封信。
牛皮纸的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的是普通面糊。
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只有一张，写了三行字，字迹很熟悉。
盛玉华看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顿了一下。
她把信递给身后的季明寒，轻声说了句：“是母亲的信，她有些事要当面说。”
季明寒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
梦思雅的字迹很稳。
信上只写了三行：明日午后来一趟，有事面谈，不急但重要。
季明寒把信折好还给盛玉华，说那就明天过去一趟。
盛玉华嗯了一声，把信收进袖袋里。
她心里隐约有种感觉，梦思雅要说的事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但今天还有一堆收尾的活要干，她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去了。
晚饭是赵嬷嬷做的，四菜一汤，简单但管饱。
一家人围在一张大圆桌边吃饭，晓晓和丁丁还在为空间里的存货问题拌嘴。
丁丁说你塞那么多吃的进去，回头我的账册往哪放。
晓晓说你那几本破账册能占多大地方，别小气。
丁丁说那是破账册吗，那是咱们家这趟出来赚的所有钱的流水明细。
两人吵了半天谁也没吵赢谁，最后盛玉华一句话结束战争：都给我闭嘴吃饭，谁再吵谁今晚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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