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换好衣裳下楼，季明寒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白粥、酱菜、蒸蛋、几碟小咸菜，简简单单但样样精致。
一家人吃过早饭，盛玉华让嬷嬷带孩子们在东厢玩，不许出院子。
然后她和季明寒上了二楼暖阁，把昨天那盘没下完的棋重新摆了出来。
晓晓被叫了上来，怀里揣着那个遥控器，眼睛亮的吓人。
盛玉华让她先别急，等辰时一过再按。
辰时是白沙渡那边夜班收工、白班还没上的空档期，溶洞里的人最少。
晓晓把遥控器放在棋盘旁边的茶盘上，自己盘腿坐在榻边，两只手交握着等。
季明寒落下一枚白子，吃掉了盛玉华一块角上的棋。
盛玉华不慌不忙的在另一边补了一手，把他中腹的大龙断成了两截。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雾开始淡了一些，但太湖面上依然灰蒙蒙的看不远。
晓晓开始坐不住了，屁股在坐垫上挪来挪去。
盛玉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辰时过了。
她点了一下头。
晓晓一把抓起遥控器，大拇指压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晓晓的大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指尖快贴上去了。
盛玉华和季明寒同时看向她，等着那声轰响从太湖方向传过来。
棋盘上的黑白子纹丝不动，茶盏里的水面十分平静。
晓晓把遥控器往怀里一塞，往后一仰，躺倒在榻上，四肢摊开。
“不炸了！”
盛玉华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地上。
季明寒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没说话。
晓晓翻了个身趴在榻上，两只脚丫子在身后晃动，满脸肉疼。
“爹爹娘亲你们想想啊，四百架重弩，一架少说值五十两，那就是两万两白银！”
她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心痛，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两千套精铁甲胄，一套按八十两算，十六万两！火药十四桶，那玩意儿有钱都买不着！”
盛玉华把棋子搁回棋盒里，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丫头表演。
晓晓一骨碌爬起来，两只手攥着遥控器护在胸口，一脸正经的瞪着她娘。
“咱们辛辛苦苦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摸到人家老窝，结果一个按钮全炸没了？那不是便宜了太湖里的鱼虾吗？”
季明寒终于把茶杯搁下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晓晓眼珠子转了两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去搬！用空间装！一口箱子不留，全给它薅干净！”
这话一出来，季明寒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看着晓晓的眼神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不行。”
晓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季明寒站起来，走到晓晓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
“空间的容量你用过几次？每次装多少东西？超载了会怎么样？你自己能说清楚吗？”
晓晓嘴巴瘪了瘪：“可是我之前装过好多东西，都没事的……”
季明寒打断她：“之前装的最重的是什么？三百斤的药材？五百斤的铜锭？那溶洞里光铁甲加弩箱，少说十万斤。”
晓晓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但嘴硬的劲头没减。
“那我分几次装嘛，又不是要一口气全吞下去。”
季明寒没接这话，直接伸手去拿她怀里的遥控器。
晓晓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把遥控器藏到屁股底下坐住了。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僵。
盛玉华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
“晓晓，去院子里把那棵石榴树收一下。”
晓晓愣了一下：“啊？”
盛玉华朝窗外努了努嘴：“就那棵，门口左边第三棵，连盆带土收进去，再放出来给你爹看看。”
晓晓这下明白了，立马从榻上蹦下去，趿拉着鞋就往楼下跑。
季明寒看了盛玉华一眼，盛玉华对他笑了笑：“看完再说。”
院子里，晓晓跑到那棵石榴树跟前站定。
那棵树少说有三四百斤，连着下面的大石缸和满满一缸土，加起来怕有六七百斤重。
晓晓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
下一刻，六七百斤的石榴树连缸带土凭空消失了，地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圆形压痕。
季明寒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眉头拧着。
晓晓又伸手一翻，石榴树带着满树红果落回原位，缸底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连一片叶子都没掉。
她仰着小脸朝楼上喊：“爹！你看！毫发无损！我连根须都没碰断一根！”
季明寒没吭声，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盛玉华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小臂上，声音放的很轻。
“夫君，我有个法子，既能让晓晓把东西搬空，又不用让她冒险。”
季明寒转头看她，等她说下去。
盛玉华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带她去，你负责清场和护航，她只管收东西。分批次来，每次收完就歇一刻钟，我给她配一副养气的药丸子，随时补充消耗。”
“对了，你也可以先收满了！”
他们两人也有空间，只不过不如晓晓的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万一有任何不对，你第一时间带她撤。炸弹还在那儿，实在搬不完就炸，两条路都不耽误。”
季明寒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楼下正抱着石榴树傻笑的晓晓身上。
最后他点了下头：“行。但超过半个时辰，不管搬没搬完，立刻撤。”
楼下传来丁丁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蹲在石榴树旁边掰着手指头嘀咕。
“四百架弩五十两一架两万两，两千套甲八十两一套十六万两，火药按军价一桶五百两七千两……加起来十八万七千两……”
他猛的站起来，朝楼上扯着嗓子喊。
“晓晓！你要是搬回来了分我一成佣金！”
晓晓朝他翻了个白眼：“想的美，最多给你买根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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