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了的。”
孙盼盼的声音彻底碎了，她哭着把话说完。
“通道烧毁之后，你空间里的现代连接权限会永久关闭，我跟你之间可能都联系不了了。”
“晓晓，师徒之间的联络，可能这辈子都接不上了。”
晓晓攥着通讯器的小手停在半空中，眼眶一圈一圈的泛红。
她今年才五岁，可她比谁都清楚师傅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个总是隔着时空教她现代医学知识的女人，那个半夜不睡觉陪她背药方的女人，那个动不动就念叨让她好好吃饭别光顾着赚钱的女人。
以后都联系不上了。
盛玉华蹲下身，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声音温柔到了骨头里。
“晓晓，不管你怎么选，娘亲都站在你这边。”
季明寒也半蹲下来，大掌覆在女儿的后脑勺上，没说什么漂亮话，就是轻轻揉了两下。
晓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的砸在通讯器上面。
她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鼻头红通通的，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已经没有一丁点犹豫了。
“师傅，开机器吧！”
孙盼盼那头愣住了。
“你想清楚了？晓晓，你才五岁，你以后没有师傅教你了，这边的好多东西你都用不了了……”
“师傅！”晓晓打断了她的话，小奶音拔高了好几度，“我祖母要死了，再磨叽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你教过我的东西我全记在脑子里了，又不是白学的，我又不傻！”
孙盼盼在那头捂着嘴哭出了声，好半天才稳住气息。
“行，师傅听你的。”
通讯器里传来仪器启动的嗡嗡声，孙盼盼那边的人已经在调参数了。
晓晓低头看着光幕上的一个最亮的光点，那是整个记忆空间的核心锚点，如果要让电波精准击碎光幕又不伤太后的神识，这个阵眼必须有活物的灵力来引导。
她知道该怎么做，师傅以前教过她的。
晓晓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盛玉华的手猛地一颤，想拦，被季明寒死死按住了。
殷红的血珠从小小的指尖冒出来，晓晓把手伸向光幕阵眼的正中央。
三滴血落在阵眼上，整个光幕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包裹住，那些黑色的裂纹扩散的速度慢了下来。
“师傅！开最大功率！”
孙盼盼那头深呼一口气，手指按下了启动键。
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来。
盛玉华本能地闭上眼，季明寒一把将妻子拉进怀里，拿自己的身体挡在外侧。
光幕开始剧烈颤抖，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太后梦境里的山川碎了，宫殿塌了，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碎片全部化作星光，四散飞舞。
梦思雅的精神体漂浮在碎裂的记忆正中央，她的身体在发光，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往外推。
“好了！通道在往外推她了！再撑三十息！”孙盼盼在那头喊。
晓晓死死把手按在上面不松手，鲜血不停地从指尖渗出来，金色的引导光越来越亮。
巨大的反噬力从光幕里涌出来，狠狠撞在晓晓身上。
五岁小姑娘的身体本能的往后猛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盛玉华冲上去要帮女儿分担，双手刚碰到光幕边缘，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把她弹飞了出去。
空间的规则不允许外人插手。
季明寒一把接住盛玉华，扭头看见女儿被反噬力压的浑身发抖，他红着眼狂吼了一声，抬手就要劈向那道光幕。
他的拳头打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上，纹丝不动。
“爹爹不要过来！”晓晓回过头冲他喊，小脸上全是泪和血迹，但嗓门大的很，“晓晓能撑得住！”
通讯器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白光的强度已经到了极限。
孙盼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已经开始衰减了。
“晓晓……照顾好自己……”
“师傅以后不能陪你了……”
“你要好好长大……多赚钱……少吃亏……”
晓晓的眼泪哗哗往下掉，但手上一点都没松开。
“师傅！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的！”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跨时空的电波爆发出了极限威力。
嘭的一声巨响！
光幕碎了。
彻底碎了。
碎成漫天的光尘，铺满了整个空间，然后缓缓沉落下去。
太后的精神体被那股力量稳稳地推出了记忆空间，送回了她的肉身所在。
通讯器在晓晓手心里烫的滚烫。
啪嗒一声，碎成了齑粉。
齑粉从她的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连一点渣都没剩。
晓晓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喉咙一甜，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红色的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原本红扑扑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两只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
季明寒疯了一般扑过去死死接住了她。
……
晓晓倒在季明寒怀里的时候，身上还是温热的。
但她的脸白的吓人，嘴唇上沾着血，眼睛紧闭，睫毛上挂着没干的眼泪。
季明寒抱着女儿的手在剧烈发抖，他这辈子上过战场，杀过人，被人追杀过，从悬崖上摔下来也没怕过。
但是现在他怕了，怕得心脏都要裂开。
“晓晓！晓晓你睁开眼看看爹爹！”
他嘶声喊了三遍，怀里的小团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盛玉华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刚才被弹飞时撞疼的后背，三两步冲到季明寒面前。
她蹲下身，一只手扣住晓晓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在掏随身携带的金针包了。
手指搭在脉搏上的那一瞬间，盛玉华整个人都僵了。
脉象弱的要断不断，一息之间跳三下停两下，这是神识损耗过度导致的心脉紊乱。
再不稳住，心脉一停，人就真没了。
盛玉华的手在抖，但针必须稳。
她狠狠咬着舌尖逼自己镇定下来，手指夹起第一根金针，刺入晓晓左胸心脉处的第一个大穴。
进针快准狠，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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