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在这个古代待的也够久了，虽说靠着手搓现代小玩意儿混的风生水起。他看不惯这里的尊卑贵贱，更看不惯季永衍那种自私的爱。
“行，只要你想走，谁也留不住你。”林大雄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
“我那儿还存着不少好东西，炸开这城墙很简单。但这皇城烂透了，我们要走，就得走的干干净净，让他找都找不到。”
梦思雅点点头。她不想去什么远方，她只想带孩子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没有权谋，没有背叛，更没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断伤害她的男人。
“我要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他最想要的江山，最后变成一座孤坟。”
梦思雅的话音刚落。滋——滋滋——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林大雄拿起来，喂了几声。对面传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很深的惊恐，甚至还有奔跑的喘息声。
“林哥！林哥不好了！太子回来了！他没坐轿，没骑马，就这么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正朝承乾宫这边狂奔！他身上全是血，没人敢拦他！”
林大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拎着什么？”
“是鬼市首领的人头！”
“他好像彻底疯了，一路走一路在笑，谁靠近他就砍谁！”
梦思雅听着对讲机里的内容，脸上没有惊慌，只有深深的厌烦。
她把岁岁往怀里拢了拢，盖住儿子的耳朵。
“大雄，把门关上。”
“我不想闻到他身上的味儿。”
林大雄走到门口，刚准备关门，就听见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吧嗒，吧嗒，是踩在血水里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那是人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季永衍就站在殿门外，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染红了门槛。
他的头发乱了，半边脸被血糊住，只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
“雅雅……”
他在笑，但那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你看，我把害你的人都杀了。”
“以后没人能伤你了。”
季永衍作势要跨进殿内。
“站住。”
梦思雅坐在床上，头都没抬，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别进我的屋，脏。”
季永衍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看看梦思雅，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污秽。
那只刚才还在剥皮的手，这会儿颤抖的停不下来。
他以为带回仇人的脑袋，她就会多看他一眼。
他以为杀光那些刺客，她就会原谅他的失策。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碎了，杀再多的人也补不回来。
“雅雅，我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梦思雅打断他，目光终于看向了他，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嫌恶。
“季永衍，你杀人的样子，真让人反胃。”
就在这时，林大雄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小铁罐。
那是他改良的闪光震撼弹。
他站在梦思雅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门口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殿下，人头送到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这东宫提前过年。”
季永衍看看林大雄，又转头看向梦思雅。他在外面杀了很多人，带回了仇人的脑袋，可梦思雅坐在那，甚至不看他一眼。
殿外的风大了。季永衍站在风里，血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他手里攥着剑柄，指尖在发抖。
林大雄的一只手藏在身后，抓紧了准备逃跑用的暗号。他盯着季永衍，没打算让他靠近。
梦思雅说他的身子脏。季永衍停在门口，没敢踩那个门槛。他看着屋里，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
往前一步，是她的厌恶。退后一步，是他心里的不甘。
林大雄护在梦思雅前面，手里那个小铁罐黑黑的，让季永衍感到很危险。
季永衍看着坐在床上的梦思雅。
她根本没看他一眼。这种冷淡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以为杀光了鬼市的人，提着仇人的人头回来，就能让她动心。
他以为这样做，能让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可他错了。
他这一身血和杀气，在她眼里只有恶心两个字。
季永衍觉得手里的人头变得很重。
他松开手。
人头顺着台阶滚了下去，掉进院子的血水里。
季永衍把剑收好，插进旁边侍卫的剑鞘。
然后他从自己湿透的、带着血的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动作很小心。
瓶子还带着他的体温。
“雅雅……”
他的嗓子沙哑，声音里带着乞求。
“这是西域雪山找的玉肌膏。”
“我让人找了三年，能祛疤。”
“你的手……不会留疤的……”
他说话有点乱，想给她又怕被嫌弃。
屋里没人理他。
安静得只有雨声敲在屋檐上，让他觉得很绝望。
林大雄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骂他活该。
现在知道送药了？以前捅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情？
梦思雅还是没抬头，她拍着岁岁的后背，没理外面的男人。
这种无视比骂他还让他难受。
季永衍拿着那个小瓶子，站在门外，雨水顺着脸往下流。
血和雨混在一起，把台阶染得通红。
他看着紧闭的殿门，那扇他曾经可以随意出入，甚至翻窗而入的门，如今却成了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李德全撑着伞，焦急跑了过来，看到太子殿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的直哆嗦。
“殿下，雨太大了，您……”
话还没说完。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李德全和所有侍卫惊骇的注视下，大周朝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承乾宫的殿门外。
跪在混着血与泥的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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