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东西，莫寻本以为避免去想，慢慢就遗忘了。
这些年来，他也是这么做的，忙碌的修炼，不停的奔波，让他无暇去回忆那些，现在来看，倒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离开旬阳郡，终于走出了他熟悉的地方。
天色变得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远处是个小镇，莫寻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没有与记忆中的任何地方重叠。
不过扭头之间，正好看到公羊脸上，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此地，多半是进入了公羊的记忆当中。
小镇中人烟稀少，没有什么生气，不过一院高门大户前，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门口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庆的红绸，马车坐轿来来往往，不少行人穿梭其中，大概是在办着喜事。
公羊这时候，已然没了往日间那份嬉笑怒骂。
门庭上两个烁金大字，挥斥方遒的写着“木府”！
此地，多半与公羊在俗世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位贵客，欢迎来此观礼，请于里面吃杯喜酒！”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身绯红礼衣高冠博带，在人群中玉质金相、贵气翩翩！
公羊路过此人的一瞬间，眼角闪过一抹仇恨，然后与莫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请了进去。
厅堂中高朋满座，一个个锦衣贵人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两人坐在角落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副盛筵难再。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紧接着，一男一女手中拽着红绸，缓缓走了进来。
男子便是先前门口迎宾的新郎，女子头戴凤冠，看不清真实容貌，下穿霞帔，衬托出婀娜的身段。
女子出现的一刹那，公羊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中握着的酒杯，更是砰的一声，直接被捏碎。
“拜天纳地，祭祖迎新！”
厅堂内一片欢声笑语，在这对新人出现的同时，整个婚礼，也终于达到了高潮。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闯进一个年轻人，大喝一声：“且慢！”
陡然出现的一幕，令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青竹，我知道你是被逼的，跟我走吧！”
男子说话间，就要冲上去拉新娘的胳膊，却被新郎挡在中间，一把将他推开。
“木天明，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这时候，高堂之上的一位中年人，也从椅子上勃然而起，怒不可遏的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向男子。
“逆子，你要做什么？”
中年人随后一步上前，狠狠的甩下一巴掌，将年轻人直接打翻在地。
“孽障，你还没闹够吗？”
年轻人嘴角，当即流出一道鲜血，白净的脸上，也多出一片殷红手印。
年轻人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双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新娘。
“青竹，你当真这般绝情？”
新娘终于有些动容了，本想上前，却被新郎紧紧的拉着。
“明郎，你还是走吧，我喜欢的......是冲郎！”
这娇弱中，带着几分无奈的一声，宛如一柄重锤，重重的砸在男子的胸口。
新郎戏谑的说道：“大哥，你也听到了，青竹以后就是你的弟妹，莫要再做这种混账事了。”
男子仿若癫狂了一般，像只发疯的野兽，就要冲向新娘。
中年人一脚将他踹开，同时吩咐两边道：“将他给我打出去！”
随之，便听到屋外响起一片棍棒声。
这时候，天边一道电光闪过，雷声四起，倾盆大雨，也跟着瓢泼落下。
只听雷声中，一声撕心怒吼，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木天明，我与木家从此一刀两断，木廷敬，你逼死我生母，木天冲，你夺我心上人，总有一天，我要杀尽木家满门！”
......
雨雾中，莫寻与公羊，远远地跟在落寞的男子身后。
“你一定很好奇，此人的身份吧？”
莫寻淡淡的摇了摇头：“不关心！”
公羊刚要开口的话，又生生被他给堵了回去，不禁有些气恼的冷哼一声。
要知道，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愿意分享自己的秘密。
可不是谁，都能有资格聆听的！
虽然有些不满莫寻的态度，公羊还是接着说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我，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当初的苍阔真人。”
莫寻心中，其实大抵已经猜出了大概。
按说现在的公羊，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与苍阔真人，可以算是两个人了。
但从方才对方的反应来看，内心深处，依旧受到原主人情绪的影响。
“那新婚二人，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胞弟，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两人远远的跟在男子后面，任凭雨水落下，模糊了周遭万物。
昏沉中，天边闪过耀眼的电光，仿佛末日一般。
“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养了外宅，母亲知道后，便一病不起，并且自从那对母子出现后，我与母亲和妹妹的生活，就彻底发生了改变。”
说到这里，莫寻能感受出公羊心中，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一个波动。
“在我八岁那年，母亲就走了，他们都说是因病去世，但却是瞒不过我，因为那天，母亲正是与那女人相见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咽了气，事后木廷敬非但没有细察原由，而且大张旗鼓的将那女人迎娶进门，做了正室！”
莫寻心中轻叹一声，这种事情在豪门大户，再是普通不过。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一些，妹妹十二岁，便被那女人强行许人，十四岁因为难产，被婆家一卷草席，丢到了大街上，而我这个家中长子，寄人篱下且先不说，就连心上人，最后都变成了弟妹，可以说我的前二十五岁，活的就像是一条狗！”
两人一路前行，跟着男子上了处山坡。
直到荒山中的两个坟丘前，终于停了下来。
坟丘前没有墓碑，但莫寻知道，一个是公羊的生母，另一个，大概是他的小妹了。
看到男子跪在墓前，身体在雨幕中不断颤抖，莫寻心中，多少也是有些触动的。
他的父母小妹，大概也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了吧？
今晚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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