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要了。”谢时微眸光平静说。
“全……全要？”
小女孩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钱？”
小女孩数了数怀里的花束，眨着通红惊喜的眼睛：“有十一束……一共110块。哥哥给我一百就好了。”
她见眼前的大哥哥打开手机打算付款，紧张细声问：“……哥哥，可以给我现金吗？我没有收款码，也没有手机，只能收现金。”
谢时微手指一顿。
他身上没带现金。
恰在这时，薛远取了票回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小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
薛远瞥了一眼状况。
目光在女孩红肿的手，手中捧着的满天星和青年手中尚未关闭的付款界面掠过。
“恩恩要买花？”
他问青年，声音低沉。
谢时微点头：“阿远，你带了现金吗？”
他转身小声向薛远提了一下小女孩妈妈生病的事。
薛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青年说了句“等我一下”。
转身走向售票处旁边的便利店。
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
数也没数，全部塞进小女孩冰冷的小手里。
厚厚的一沓，远超一百块。
“拿着。”
薛远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也太多了……”
小女孩数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钱，一双大眼睛满是惊愕和不解。
他看向这个气势迫人，神色冷沉的男人，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道：“叔叔，你是不是算错了，只要一张就好了。”
薛远把她手中的满天星全部收下，声音放缓了一下。
“没算错，都是给你的。”
说着他指了身侧的青年，“我的爱人很喜欢你的花，它们值得这个价格。”
小女孩眼睛睁大:“……？！！”
谢时微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小女孩，解下自己脖颈上那条柔软的羊绒围巾，仔细地裹在对方细瘦的脖颈上，一直遮到她冻红的小耳朵。
他轻轻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冬日暖阳般的温暖：“乖，天冷了，快回家吧。”
小女孩捧着钱和围巾，小嘴微张，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欢喜的。
她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了好几声感谢和祝福的话。
“谢谢哥哥，谢谢叔叔，今天是平安夜，小禾祝你们都平安健康，永远在一起。”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悲伤，涌现出无限的希望。
“谢谢小禾。”
谢时微眼神波动，温声：“你和你的妈妈也是，平安夜，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小禾开心露出一抹笑。
坚定地点了点了头，“哥哥再见，我先走了，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呢。”
说完，她就像只终于找到归途的小鸟，转身飞快地跑进了人群里。
直到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谢时微才收回视线。
抬头却发现薛远神色深沉，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时微疑惑：“……阿远怎么了？”
薛远郁闷不解：“为什么她叫你哥哥，却叫我叔叔，我看上去很老吗？”
谢时微：“……”
—
看完电影出来，夜色已深，寒意更重。
两人在热闹的圣诞夜市随意逛着，感受着节日最后的余温。
两人手中还抱住几束显得寒酸的满天星，纯白的小花在霓虹灯下安静地绽放。
快走到街口准备回家时，前方相对偏僻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尖锐的哭喊声。
人群围拢处。
一个肥头大耳、浑身酒气的男人正对着蜷缩在地上的一个小小身影拳打脚踢。
嘴里喷着污言秽语：“把钱交出来！死丫头片子！反了天了！”
“妈的，又是那个酒鬼张老三！”
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分愤愤地啐了一口。
“造孽啊！小禾她妈病得不行了，娃儿好不容易卖花攒点药钱，这杀千刀的又要抢那点救命的钱去赌去喝！”
有人招呼着报警，却被一旁卖炒粉的大娘拉住。
“报警有个屁用！警察来了多少回了，口头教育几句就放了，回头只会打得更狠！为了着这娘俩好，咱们还是别掺合了！”
谢时微定睛一看，那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格外眼熟。
那件不合身的破旧棉衣，还有他那条送出去不久的灰色围巾。
——正是刚刚那个卖花的小女孩！
他脸色骤变，快步冲过去。
薛远的动作比谢时微更快。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在那醉汉肮脏的手指即将碰到小女孩死死护住的为数不多的钱的刹那。
薛远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切入，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狠狠踹在醉汉肥硕的腰侧。
“——呃啊！”
醉汉惨叫一声。
像一袋烂泥被踹飞出去，怀里的钞票撒了一地。
薛远看也没看他。
俯身一把将地上的小女孩捞起来，迅速护到身后。
小女孩满脸泪痕和尘土，额头青肿，嘴角破裂渗血，但怀里的钱还紧紧攥着，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疼痛剧烈颤抖。
谢时微立刻上前，小心地将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从薛远手中接过来，抱在怀中。
小禾认出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发出破碎的呜咽，“哥哥，呜呜……钱又被坏爸爸抢走了……小禾好没用……”
谢时微眼底一冷，低声安慰，“小禾别怕，哥哥帮你重新抢回来。”
“操！哪来的杂种多管闲事？！”
张老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到撒在地上的钱，更是怒不可遏。
他嘴里喷着酒气，目光凶狠地扫过人高马大打着电话的薛远和抱着孩子的谢时微。
最后定格在身材清瘦的谢时微身上，似乎觉得他更好欺负。
薛远正在拨打报警电话，声音冷厉：“吉安路夜市口，有人当街抢劫殴打儿童……”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
张老三眼中凶光一闪，竟不知从何处猛地抽出一把锈迹斑斑却渗着寒光的水果刀。
借着酒劲和蛮横，不管不顾地朝着背对他、正低头查看小禾伤势的谢时微后心狠狠刺去——
“操你妈的！叫你们坏老子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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