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进入的瞬间就发现不对了。
精神空间里不是黑暗，不是念头碎片，不是任何它预料中应该存在于一个修士精神空间里的结构。
是一片海。
铭文之海。
数不清的铭文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每一枚铭文都在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银色光芒。
这些铭文不是散乱分布的——它们被编织成了一张精密的、覆盖了整个精神空间的巨大网络。
每一个节点都和其他节点连接，每一道连接都在流动着银白色的念头能量。
精神空间的门在它身后关上了。
林意的意识悬浮在铭文之海的上方，看着那个入侵他精神空间的白色轮廓。
它变小了——在进入精神空间的瞬间，它的体积被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填满整个竖井的巨大怪物变成了一个只有一人高的人形轮廓。
因为这里是林意的精神空间，这里的空间规则是林意定的。
他说这里只能装一个念头，那这里就只能装一个念头。
“欢迎来到我的脑子。”
林意的声音在整个精神空间里回荡，语气很轻松，轻松到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来家里做客。
“一百多年前，我在这片海里每天跟黑暗打架。一百多年后，这片海已经吞掉了一整颗星球的黑暗。你觉得你比那颗星球还大吗？”
那东西没有回答，它在铭文之海的上方缓缓旋转。
林意继续自言自语：“以前啊，迷皇还在的时候，我也经常这么干来着。”
“毕竟迷皇是真的强啊，进入精神空间的东西就和羊入虎口一样……”
林意有些想念迷皇了……
这时那东西的身体表面开始炸开——不是攻击，是被动反应。
每一块碎片撞上铭文网络散发的银色光芒时，就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
然后碎成更小的碎片，小到无法再维持时间属性的稳定结构，最后化成一缕白烟被铭文网络吸收。
它想要冲出这片海。
它做不到。
铭文之海的边缘就是精神空间的边界，而精神空间的边界就是沉念炼神诀的边界。
九十七版沉念炼神诀构建的自循环念头网络已经把整个精神空间内部锁死了。
林意不放它出去，它就出不去。
它最后停在了铭文之海的正中央，身体迅速地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球——
它在用时间碎片做成茧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为这样林意就奈何不了它。
林意的意识缓缓降下来，悬浮在铭文之海上，双脚踩着一枚发光的铭文，低头看着那颗白色圆球。
“这才是沉念炼神诀的正确打开方式。
以前都是用念头碎片去流经铭文网络，把杂念炼掉。
这次不用流了——直接把杂质扔进铭文之海，用整片海去煮它。”
他以意念驱动铭文之海开始旋转。
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缓慢的悬浮状态——是旋转。
整片海，数不清的铭文，在同一个频率上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到铭文与铭文之间的银色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了无数道横贯精神空间的银色光环。
白球被包裹在光环的最中央，外层的时间碎片开始剥落。
铭文网络在这个位置制造了一个高密度的念头能量场，能量场的本质是“分辨”——
分辨所有进入这个场域的信息，哪些属于林意，哪些不属于林意。
属于林意的留下，不属于林意的，销毁。
那东西拼命重组自己的时间碎片，一次一次地把剥落的碎片吸回去，再重新编织成保护层。
它编织得很快——毕竟是能操控时间碎片的存在。
在精神力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虽然被林意压制了，但它依然比林意快。
林意炼掉一层，它补上了一层。
再炼掉一层，它又补上一层。
像一个永远不会打完的补丁循环。
林意皱起了眉头。
这样下去不行，铭文之海的能量总量在消耗，而那东西的补丁速度没有下降。
它在用某种林意还没掌握的方式，从时间碎片里提取能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只要时间碎片还有一粒，它就能从时间的流逝本身汲取力量。
必须一次性把时间碎片全部斩碎，碎到连时间流逝都带不动它们。
他在精神空间外围凝聚锐气。
锐气不是只有在肉体手里才能用的。
锐气是林意的意念，任何地方都可以是锐气的刀锋。
精神空间的边界膜上，锐气开始凝聚，从边界的外围向内渗透。
不是一把刀，是一张网——由锐气编织成的网，网的每一个网眼都是一道极其细小的刀锋。
网从边界开始向中心收束，所过之处，铭文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东西感知到了这张网——它的时间碎片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震动频率高到肉眼已经看不到碎片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光在球体周围急速旋转。
它想用时间流速差来对抗锐气网——在网收束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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