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心跳在减弱，体温在下降。
最可怕的是，一种“死去”的感觉开始涌现——仿佛自己正在变成一具尸体。
“别抵抗。”
阎罗心的声音响起，“老子现在模拟的是‘新死之魂’的气息，这样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你要是用你身上的力量对抗，就前功尽弃了。”
林意咬牙忍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灰雾越来越浓，从门缝、窗缝渗进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大厅里流动。
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脚在爬行。
一分钟。
假山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林意。
林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看了他十几秒，然后缓缓闭上，阴影重新恢复平静。
两分钟。
池子里的黑水开始冒泡，一个个人形轮廓从水底浮上来。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像是用灰雾捏成的，在水面上漂浮、旋转，发出无声的嚎叫。
林意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东西。
两分五十秒。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一只“手”推开——那手由灰雾构成，细长、畸形，有七根手指。
一个身影走进来。
它穿着破烂的长袍，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那是腐烂的皮肤，露出森森白骨。
它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绿色火焰。
长袍身影在大厅里缓慢踱步，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走过柜台，走过池边，最后停在了假山前。
距离林意只有三米。
林意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那是坟墓、腐肉和潮湿土壤的混合气味。
长袍身影站了整整十秒。
然后，它缓缓举起灯笼，绿色火焰大盛，将假山周围照得一片惨绿。
就在火焰即将照到林意藏身之处时——
“完成了。”阎罗心的声音如同天籁。
一瞬间，林意身上的阳气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长袍身影的动作顿住了。
灯笼的绿光扫过林意所在的位置，但那里只有一团阴影——和周围其他阴影没有任何区别。
几秒后，长袍身影放下灯笼，转身，缓缓走出了大厅。
门重新关上。
林意又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其实不需要呼吸。
“安全了？”他在心中问。
“暂时。”阎罗心说，“那是个‘引魂者’，暗面的低级仆从，专门在边界区域巡逻，抓捕误入的活物或者逃离的亡魂。你现在的气息模拟得很完美，它把你当成了一具刚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被接引的尸体。”
林意从假山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看情况。”阎罗心回答，“如果只是维持气息，消耗不大。但如果要战斗或者使用能力，瞬间就会暴露。所以——赶紧找到路离开，别惹事。”
林意点头，走向大厅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街上的灰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雾气中那些影子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像是在集结，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地面。
每一声响起，整条街都在震动。
“情况不太妙。”阎罗心说，“暗面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东西’要过来了。小子，你得在彻底失控前离开这个区域。”
“我知道。”林意推开门，走入灰雾。
模拟了暗面气息后，那些投来的视线明显减少了。
虽然还是有被窥视的感觉，但不再是那种赤裸裸的贪婪，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是“同类”。
林意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移动，尽量避开雾气中那些明显的影子。
天权街比他想象的要长。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第一处“异常”——一家名为“幻梦剧场”的建筑，此刻大门敞开，里面传来诡异的歌声。
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空灵、缥缈、没有歌词的吟唱。旋律很美，但听着听着，就会让人产生困意，想要走进去，永远沉睡。
林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
又过了两分钟，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立着一座喷泉，原本应该是喷水的地方，此刻喷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落回池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池面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
喷泉旁边，蹲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虽然它有着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灰雾。
它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林意想要绕过去，但那个“人”突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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