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交换眼神，无需多言便已定下计策。卓然当即取过纸笔，写下一张字条。是传给丐帮的冯帮主：“速派擅长追踪的丐帮弟子盯住薛无影，只跟不打，像影子粘住他。”
“冯帮主的人负责盯梢，我亲自去会他。”卓然将字条递给弟子，指尖在红云白龙剑的剑鞘上重重一按，龙纹的棱角硌得掌心发麻，“叶鼎天多疑如鬼，比狐狸还精，绝不会放心让薛无影脱离视线，必定在暗处安插了‘听风客’之类的眼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眼线的眼皮底下，让薛无影心甘情愿地反戈，演一出天衣无缝的戏。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去会会他！”
太真道长眉头微蹙，青冥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带着担忧：“你一人去？薛无影那老狐狸阴险狡诈，毒爪上的幽蓝能瞬间取人性命，万一他假意应承，事后再算计我们……？”
“没事 他这样的人又岂会受人控制呢？”卓然打断道，眼中闪着成竹在胸的光，像藏着星辰，“薛无影与我交手数次，知道我行事虽正，却不迂腐，懂得权衡利弊。换作旁人，他未必信，反倒容易露馅。而且……”他看向天火神剑，语气沉稳，“前辈与师叔需留在明处，继续赶往冰封谷，让叶鼎天以为我们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这样才好给暗处的眼线演一出‘灯下黑’，让他们以为薛无影仍是铁板一块。”
天火神剑掂了掂赤炎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灼人的红，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需带几名弟子护卫？我这赤炎剑虽不及你的白龙剑灵动，却也能挡下薛无影的毒爪。”
“一人足矣，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卓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酒液顺着喉结滚落，带着辛辣的暖意，“我倒是易容易一下，藏在暗处不易被察觉。倒是你们，若遇叶鼎天的眼线试探，不必留情，出手越狠辣，戏才越逼真，才能让叶鼎天彻底放下对薛无影的戒心。”
三言两语定下分工，卓然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将红云白龙剑藏在宽大的袍子里，只带了个装着金针和药瓶的布包，布包的系带在腕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转身钻入密林时，赤蛟气息悄然收敛，身影很快便与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落叶缓缓飘落。
黑风口外的“醉仙楼”飘着羊肉汤的浓香，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的簌簌声，倒比外头的寒风多了几分暖意。卓然缩在最角落的桌子旁，粗布帽檐压得几乎遮住眼睛，下巴上沾着几点油渍——他用灶灰调暗了肤色，颧骨处刻意抹了块暗红的冻疮膏，活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此刻正埋头对付一碗糙米饭，筷子扒拉的动静不大，眼角的余光却像绷紧的弦，牢牢锁着斜对过的身影。
薛无影背对着他，玄色棉袍裹得严实，连脖颈都罩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正捏着个青花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杯沿捏碎。桌上的两壶烧刀子见了底，酒液在壶底晃出残光，他却没唤店家添酒，只是盯着窗外飘落的雪片，肩膀偶尔因蛊虫蛰伏的隐痛微微抽搐——这老狐狸看似在歇脚，实则每一次抬眼都在不动声色地扫视楼里的食客，目光像扫过猎物的狼，显然在提防叶鼎天的眼线。
卓然指尖在布包上轻轻一蹭，里面的金针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丐帮弟子的消息说得明白：薛无影绕了近路，却在这醉仙楼盘桓了两个时辰，点的酱牛肉和蒸饺没动几口，反而把邻桌几个看似寻常的商旅打量了个遍——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
“店家，再切二斤酱牛肉！要带筋的！”斜对面的一名壮汉嗓门洪亮，惊得薛无影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紧。他侧过脸时，帽檐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扫过满楼食客，落在卓然身上时却只淡淡一瞥便移开——这货郎的打扮实在太普通，粗布短打沾着雪渍，腰间还别着个掉了漆的拨浪鼓，鼓面蒙着层灰，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是混口饭吃的小商贩，不值得多费眼神。
卓然暗自点头，时机差不多了。他慢悠悠地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铜绿在烛光下泛着哑光。起身时故意撞了下店小二的托盘，“哎哟”一声赔着笑，腰弯得像只虾米：“对不住对不住，脚滑了！”趁乱往薛无影的方向靠了半步，袖口扫过桌角时带起一阵风。就在店小二骂骂咧咧收拾摔碎的碗碟时，他指间的麻纸像片枯叶，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薛无影的袍角，被对方下意识地用肘弯压住。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连邻桌那个盯着薛无影的“商旅”都没察觉——那家伙正假装喝酒，杯沿压得很低，眼角的余光却像黏在薛无影背上的胶，正是叶鼎天派来的听风客。
薛无影的肘尖猛地一沉，显然摸到了袍下的异物。他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指腹在冰凉的杯壁上摩挲着，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时，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待卓然混在食客中走出酒楼，门帘带起的寒风拂过他肩头时，他才借着拂去袍角雪沫的动作，飞快将麻纸攥在掌心。指尖触到那四个字时，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可驱蛊虫。”
墨迹是用松烟调了雪水写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气。薛无影的瞳孔猛地收缩，杯底在桌上磕出轻响，“嗒”的一声在喧闹的酒楼里格外清晰。连邻桌的听风客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却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得像喉咙里卡着沙，端起空酒杯对着空气虚敬了一下，像是在跟谁对饮，眼底的惊疑却渐渐翻涌成狂喜与警惕——这世上敢说能解噬心蛊的，除了叶鼎天那个掌控者，还能有谁呢？”他不由想起了刚刚的一幕，难道是哪个货郎？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种了蛊虫的呢？他的用意又是什么呢？无数个疑问在薛无影的头脑里面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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