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厨房正在忙碌着。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主任卫建红看到乔岩，赶忙跑出来道：“书记，让北方人做客家饭，实在太为难了。又正好赶上春节，要不从梅州专门请个厨子过来。我在县里找了三四个厨师，边研究边做，不知道合不合蔡市长的口味。”
乔岩进了厨房，只见三四个厨师看着视频正有模有样地研究菜谱。卫建红上前介绍道：“书记，准备了六个菜，梅菜扣肉，红焖猪脚，盐焗鸡，酿豆腐，清蒸石斑鱼，还有个牛肉丸汤，再搭配四个本地菜，可以吗？”
乔岩看着几人不由得笑了起来，问道：“能做出那个味吗？”
卫建红表情扭曲，难为情地道：“确实是赶鸭子上架，我们尽力。”
乔岩道：“嗯，吃饭是次要，关键是态度。客家人追求美食的原汁原味，少放调料，清淡一点。大过年的，都辛苦了，一会儿给师傅们包个红包。”
卫建红立马道：“您放心，已经准备好了。”
乔岩和师傅们打了声招呼回到房间，卫建红跟上来继续道：“书记，岩茶准备好了，专门去市里买的，叫什么鸭屎香，好奇怪的名字。客家酒快把所有超市跑遍了，也没找到，就买了绍兴黄酒，还准备了两瓶二十年茅台，您看行吗？”
卫建红在用心做每件事，乔岩只告诉他蔡晓宁是客家人，让其安排准备，没想到考虑如此周全。吃喝看似是小事，却最能和领导拉近距离，毕竟涉及个人喜好。要是精心钻研，悉心照料，既能得了实惠，又能提拔高升。
乔岩很是满意，坐在沙发上道：“建红，用心了。”
得到领导的肯定，卫建红喜笑颜开，开心地道：“书记，以后您想吃什么尽管安排就是，我就是为您服务的，不一定每次都能满意，但一定尽心尽力做好。”
会察言观色，懂人情世故，又能说会道，在官场上绝对是加分项，这类人提拔是早晚的事。
乔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今晚要不要叫县长朱志新。要说市长下来，县长接待参与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蔡晓宁什么都没说，万一叫过来，就怕弄巧成拙。问道：“建红，你觉得应不应该叫朱县长？”
卫建红脑子快速转动，递上烟为其点燃道：“书记，如果蔡市长点名让朱县长参加，那就应该。如果没有，可能就是私人饭局，想找您单独聊聊。”
“哦，那你说朱县长知道了是什么反应？”
卫建红眼珠子一转道：“他什么反应并不重要，蔡市长的反应才至关重要。”
乔岩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建红啊，你就是学历太低，要不然当县委办主任再合适不过。”
听到此，卫建红佯装惊慌失措，连忙道：“书记，我暂时不考虑这些，只想尽心尽力服务好您。至于其他的，不去强求。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本来就不是那块料，非要提出来让您为难，我不做那种事。”
乔岩颔首道：“我心里有数，好好干吧。”
卫建红心里乐开了花，一脸淡定道：“谢谢书记，那我去厨房盯着点。”
不一会儿，赵春晓进来道：“书记，我联系蔡市长秘书了，已经在路上，估计六点半左右到。”
乔岩看了看表，起身道：“走，去县交界接。”
接下来一段时间，乔岩要在戴国成和蔡晓宁之间斡旋，如此处理好两边的关系，无疑是个巨大的考验。戴国成生性多疑，要是和蔡晓宁走得太近，必然会对其产生看法。领导最讨厌的就是脚踏两只船，尤其在一二把手之间左右横跳。不出意外，今晚的事对方肯定会知道。
乔岩琢磨了许久，拨通了戴国成的电话。客套了几句道：“老师，和您汇报一件事，蔡市长今晚要来雄关县。”
戴国成果然警觉起来，道：“哦？他去干什么？”
乔岩已经想好了措词，道：“我估计是督查防灾救灾工作，顺便了解一下云谷湾的情况。”
戴国成沉默片刻道：“那你好好接待吧。”
戴国成语气平稳，但乔岩能听出情绪的变化，道：“老师，我是您的学生，从来到雄关县第一天起就跟着您，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您手把手教的，我怎么可能忘了恩师。蔡市长聊了什么，随后一定如实向您汇报。”
戴国成听后比较满意，道：“蔡市长下去调研，很正常的工作，不要多心，行了，我知道了。”
安顿好戴国成，接下来的事也就好办了。要是事后再汇报，免不了一通挨批。关系一旦出现裂纹，是很难修复的。
乔岩在县交界处接上蔡晓宁，对方格外高兴，主动将其叫上了自己的车，道：“今晚正好有个空档，下来看看情况，顺便找你聊聊天。”
蔡晓宁单枪匹马来到云清市，又比较年轻，人生地不熟的，能想象到他的孤独和寂寥。乔岩道：“市长，需要的时候，您打个电话，我立马就过去。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蔡晓宁道：“还行，正在适应。市里的干部好说，基层的干部一句都听不懂，也就你和我说普通话。饮食方面，你们当地人口味重，重油重盐，而且放特别多的调料，吃到嘴里全是调料味，把原本食材的味道全给盖住了。”
乔岩笑着解释道：“北方各地饮食习惯都差不多，以前菜品种类少，又不好存放，很多东西坏了都舍不得扔，只能通过加各种佐料来掩盖馊味，长此以往就养成了这种习惯，高油高盐有助于储存热量，方便过冬，这也是北方人体型壮实的原因。”
蔡晓宁频频点头，道：“没想到乔书记懂得挺多，听说你是新闻传播学研究生？”
乔岩惭愧地道：“学得新闻学，没从事过一天新闻工作。”
蔡晓宁随即道：“以你的能力和水平，从事新闻工作太可惜了，现在就挺好，一个文科生能有想法在偏远山区闯科技赛道，非常了不起。当初他们和我说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确实有魄力和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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